商池硯眼底錯愕,陡然升起一抹心悸。
他儘量讓自己顯得冷靜:“彆亂開玩笑。”
但氣氛死寂,眾人麵麵相覷。
壓抑、沉重的氛圍讓他不由攥緊手心,胸口憋悶。
直到有人驀然開口:“不信你問宋導,當初的事他最清楚。”
商池硯的視線移向不遠處眺望山崗的宋淮安,大步朝他走了過去,但每一腳都好像踩在了他的心上,緊張,害怕……
“宋淮安,他們說——”
商池硯的話還沒說完,宋淮安就打斷了他。
“沒人開玩笑,岑夏死了,我親手撒的骨灰,就在你腳下。”
商池硯的手不自覺收緊:“什麼時候?”
“一年前,荒野求生錄製結束的第二天。”
宋淮安沒有回頭,隻是看著綿延不斷地大山,像是在透過這山這霧看到另一個不存在的人。
商池硯心口猛地一跳,心悸也越來越嚴重。
他揪住宋淮安的衣領:“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
節目組的人都知道,隻有他……過了一年才知道,岑夏已經不在了!
宋淮安麵不改色,平靜地望著對方的眼睛。
“我告訴過你,夏夏的遺願是不要告訴任何人她的行蹤,但這件事我並沒有刻意隱瞞。”
“而且節目組很多人都知道,我以為你也知道。”
宋淮安的話像是一記鞭子抽在了商池硯身上,他錯把‘遺願’聽成了‘意願’,而且他隻是以為岑夏單純不願意見他而已。
沒想到,當時她已經病危了。
他頹然的鬆了手,聲音帶著一種虛無。
“她得的什麼病,我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他的目光望向那枚無字石碑,後麵小小的一個小土堆,跟後山旁邊的那個真像。
宋淮安聲音沉重:“惡性腫瘤,跟你離婚後一年在片場暈倒發現的,晚期。”
“她本來打算退圈,回家鄉落葉歸根的,當時剛好駝峰山被圈做了綜藝地址,所以她才報名參加的。”
“我勸過她,但她的病,能活一天是一天,我不想讓她帶著遺憾走,就答應了。”
商池硯感覺心口被壓了一塊巨石,讓他喘不上氣。
他想起當初在槐樹塢的院子裡,岑夏身上掉下來的藥瓶,直播間裡岑夏說這裡是她的家鄉。
原來,她不是作秀,也不是博流量,而是真的。
那時候,他的反應又是什麼?
商池硯臉色發白,不敢回想。
“她走的時候,有說過些什麼嗎?”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岑夏有給他留下什麼話沒有。
宋淮安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他的心事:“沒有關於你的。”
“她說,名下的資產全部匿名捐給駝峰鄉的希望小學,天冷了,該給孩子們添衣服了。”
“她走以後,骨灰就灑在這片山崗上,這裡有和奶奶骨灰下長出的映山紅,她要繼續滋養它們。”
那片映山紅……
商池硯的心越來越沉,他沉聲道:“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先回去。”
他突然意識到從前的自己許錯了,他不該和岑夏針鋒相對的。
商池硯逃一樣的下了山。
剛回到家,他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郵件。
——發件人:岑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