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機場的那次重逢,岑夏就意識到了。
她會和商池硯再見麵的。
但她不愛他了,也許是在她曾瀕臨死亡的那一刻,也許是商池硯在她生病時無數的冷嘲熱諷裡,也許是在他說離婚後她的心漸漸冷卻。
總之,她不想再和商池硯有任何糾葛了,她隻想好好過自己的餘生。
不知道是因為她的生病失憶,還是因為商池硯的後悔、愧疚。
商池硯對岑夏的態度,比他們曾經熱戀時還要更好。
他會低三下四的跟她說:“夏夏,我一定會找醫生治好你的。”
“你現在忘了我我不怪你,但是你不能和宋淮安在一起,我們當初說好了要一輩子白頭偕老的,誰也不許失約。”
因為岑夏的身體狀況,宋淮安替她回駝峰山看奶奶。
商池硯就守在床邊整宿整宿的照顧她,親手幫她削水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喂給她。
看著他無微不至的模樣,岑夏突然想,如果是放在從前。
商池硯肯定要說她:“沒有公主命卻有公主病,真是矯情。”
但現在他一聲不吭,任勞任怨。
甚至為了帶岑夏出去吃飯,商池硯還根據她的口味專門做了攻略,帶她去中餐廳吃飯,帶她去紅場公園散步,把從前他們相愛的點滴事無巨細的講給她聽。
商池硯難過的看著岑夏:“夏夏,從前我們真的很相愛。”
岑夏撐著腦袋,忍不住問他:“那我們為什麼還會離婚呢?”
“你那麼愛我,明知我演的曖昧戲是合成,是AI,你為什麼還要那麼堅決地跟我離婚?”
其實,從他們離婚到現在,岑夏一直都想不明白。
商池硯也是演員,他深知很多熒幕上的曖昧戲,都隻是錯位、合成而已。
而且拍戲的現場除了對手戲的演員,還有導演組、攝像那麼多人,根本不可能真的發生什麼。
觀眾不懂,商池硯一定懂。
所以,現在岑夏也更想不清楚,商池硯這副樣子又到底是為了什麼。
商池硯眼神躲閃,說不出原因,最後歎息一聲:“那時候我隻是太愛你了。”
“如果我知道後來的這些事,我一定不會跟你離婚的。”
岑夏直視他的眼睛:“但是生活沒有如果。”
他們的感情不是演戲,沒有NG,也沒有重來一遍。
彼此沉默的間隙,樓下響起汽車聲。
岑夏知道,是宋淮安回來了。
她隔著窗戶,看到他從車子上下來,忍不住向他招手。
“宋淮安!”
宋淮安抬頭,朝她笑了笑,還揚了揚手裡給她帶的映山紅。
岑夏不由回頭看向一旁的商池硯:“商池硯,你知道我最喜歡吃的水果,最喜歡的花是什麼嗎?”
商池硯的眼睛亮了一瞬:“車厘子和向日葵。”
岑夏搖頭:“不是,那些都是我剛出道時營造的人設而已。”
“我最喜歡吃的是蘋果,最喜歡的花是映山紅,但是它們太普通了,所以沒有被人看見的資格。”
說完,她和商池硯擦肩而過,要去樓下找宋淮安。
商池硯拽住她,小心地問她:“可不可以不要和宋淮安在一起?”
岑夏推開他的手:“宋淮安對我很好,我不想讓他傷心。”
她走了。
商池硯像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小孩子一樣,跟在岑夏身後,目光也一直可憐的聚在她身上。
而宋淮安已經抱著映山紅站在客廳了。
他一身休閒裝,就那麼站在那兒,靜靜地等著岑夏。
岑夏想起來,以前商池硯也會在家等她,可他總是會不耐煩,問她什麼時候好,什麼時候可以出發,當然商池硯也會笑著把她摟在懷裡遞給她愛吃的小蛋糕。
那時候,岑夏沒有家人,也沒有奶奶了,她以為那就是被愛的模樣。
所以她即便會有不舒服,也依舊很很愛很愛商池硯。
因為他是她唯一的家人了,她隻有他了。
即使在她死亡臨近時,她唱的都是他們的定情曲《莫斯科沒有眼淚》。
當她被宋淮安從死亡線上拉回來,她病情好轉後也毫不猶豫來了莫斯科。
但是在日以繼日的相處下,岑夏才漸漸看清愛到底是什麼樣子。
她好像開始喜歡宋淮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