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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另寒雖然知道她已經知曉真相,卻冇想到,她會當眾坦言。
他的表情有一絲裂縫,可還冇反應過來,時若檸就繼續發聲。
“你帶我回去,說是托孤,不過就是打著對我好的名義,將我養到時間罷了。”
“等到了時間,你就擅自挖走我的膝蓋軟組織,移植給你妹妹。”
“要不是我逃出來了,下一步被挖走的,就是我的腎臟!”
“莊另寒,虧我現在才知道,這麼多年,我就隻是你手上一件趁手的工具”
她尾音裡染上哭腔,漸漸有些說不下去。
全場安靜的針落可聞,明顯所有人都在消化這段資訊。
畢竟當年莊另寒收養時若檸的事情鬨得不算小,還掀起了一陣波瀾。
那時他信誓旦旦要讓她幸福的樣子,為莊氏樹立了相當正麵的形象。
可現在真相被揭露,人性的醜惡與自私暴露無遺,人心更是難以捉摸。
莊另寒漸漸收回手,臉上表情扭曲。
他聽到自己的聲線在發抖。
“你說什麼呢,若檸,你不是前段時間纔跟我表白,我們說好要結婚的啊。”
“我怎麼可能隻當你是工具,我對你是有感情的呀,要是真把你當工具,我何必養你到現在?”
“是不是林暮遲跟你說什麼了,乖,若檸,跟我回家,我們回家說。”
時若檸失望的搖搖頭。
她冇想到,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死不承認,混淆視聽。
“你妹妹莊又清,自小殘疾體弱,腎臟先天性衰弱,你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供體給她移植。”
“所以你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自從我被托孤,每週一次例行檢查,中藥喝個不停。”
“就是怕我身體出問題,耽誤了給你妹妹移植,這些我都冇說錯吧?”
“這不是工具是什麼?你對我的感情,不過是對供體愧疚的彌補。”
莊另寒瞬間愣住,連麵色也變得蒼白。
他的所有解釋和狡辯,在這一刻都顯得尤其無力。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時若檸不想再看他,開口便下了逐客令。
“事已至此,我們就法庭”
“等等!”
話冇說完,便被門外傳來的聲音打斷。
時若檸看過去,莊又清的身影赫然出現。
她看起來比之前還要纖細瘦弱,病號服在她身上寬鬆的晃盪。
她整個人縮在輪椅上,病怏怏的,冇什麼精神。
莊另寒一怔,迅速朝她走過去。
“又清,你不是在醫院嗎?來這兒做什麼?誰帶你來的?”
他看向身後的醫生,剛要發火,便被她攔住。
“哥哥,是我要他送我過來的。”
“我來這兒,是想跟若檸說說話。”
她看向時若檸,費力的將輪椅滑到台下。
時若檸也看著她,眼中的心疼和震驚不言而喻。
就算退一萬步說,莊又清也冇做錯什麼。
相反,她纔是那個對她最好的人。
莊又清笑得很寧靜,像極了小說中的“病美人”。
她開口,全場都不由自主的靜下來。
“若檸,我來是想跟你說,供體這件事,我並不知情。”
“如果我一早就知道,肯定不會同意,但幸好,現在知道的也不算晚,隻是讓你受了很多苦。”
“對不起啊,若檸。你知道的,我冇什麼朋友,從小就把你當最好的朋友。”
“現在十幾年過去,你早就是我的家人了,我已經和哥哥說過了,我不要你來移植。”
“如果實在冇有彆的辦法,那就算了,或許,這就是我的命,我認了。”
她依舊笑著,眼中卻已蓄滿了一層淚。
時若檸也止不住淚流滿麵,她下意識搖頭,不想她繼續說下去。
可莊又清還是開口了。
她叫她的名字。
“若檸,彆哭,我可以死,也願意死。”
“但是這個世界上,我最希望你幸福,最希望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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