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即將錯身而過時，傅雲抬手攔下趙予安，想發脾氣又硬生生按耐下：“不要搞這些欲情故縱的把戲。”
趙予安抬頭看他，沒反駁。
傅雲接著道：“你如果沒想起來忘記的那些事，那這個世上除了我沒人敢再開口讓你驗證那些所謂的真相。”
趙予安挑眉：“我記得我說過，我已經知道真相了，找你隻是為了驗證，不驗證也不是不可以。”
“若非始作俑者，知道的真相總是有限的，”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沒有必要再藏著掖著，傅雲知道趙予安想聽什麼，乾脆挑明瞭說，“沈翎作為棋子的作用消失之後，身份和透明的沒什麼區別，我沒猜錯的話，你所說的知道真相無非都是他告訴你的，這一點我能猜出來，別人也能。”
趙予安沉默片刻，開口道：“繼續說。”
“我再大膽猜測一番，你把沈翎留在身邊也不是單純因為憐憫，更多的應該是利用身邊人對此事的態度來判斷沈翎告訴你的那些真相是否是全部”，傅雲說，“你的判斷結果就是，沈翎告訴你的並不是你失去記憶裡的全部，他有不知情甚至是有隱瞞的部分。”
傅雲能猜到這些在趙予安的預料之中，皇室秘辛瞞得再緊都會有一兩個知情人，無一不時位高權重之人。
早在察覺到白晏身份不簡單之後，趙予安下意識就想到了當初被特意請來莊上的傅雲，傅雲和他的關係在一眾兄弟、關係親密的好友之中顯得過於紮眼，又因為當時傅雲的反應，即便是礙於身份，也不該是躲都不躲，一聲不吭地受他這個沒實權的小皇子的氣。
直到沈翎的出現告知，趙予安纔想清楚傅雲可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絕非普通不知情的倒黴臣子這麼簡單。
隻是……
傅雲比他預想中上鉤的要快，這反而算不上好事。
身為傅家掌權者，大昭皇權的擁護者，傅雲比很多人都有主見，也絕非分不清公私主次之人，他知道沈翎知道的所有事後，還有意表明可以站在如今大昭皇室對立麵跟他一起蹚這趟渾水，就說明大昭皇權擁有者當中有人支援傅雲的做法。
更甚至，是那個人促使如今的傅雲這麼做。
在他提到有人授意之後，傅雲說了很多，但其中沒有任何一句話是在否認這一點。
趙予安抽出手臂：“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傅雲先是怔愣，繼而神色寡淡，道，“沒有什麼人，不過是在其位謀其職，皇權不該為私人情感左右，你的身份又太過敏感，根本不適合留在當權者身邊，我蹚進這趟渾水裏也隻不過是覺得你知道所有真相後會主動離開，我身為皇權衛道者也能後顧無憂。”
傅雲這些話半真半假，見趙予安聽了後沉默半晌，不知道他是信了還是沒信。
但再多的傅雲卻是不打算再說。
縱使趙予安有一日恢復所有記憶，他也不會擔心今日這真假摻半的話被拆穿。
除他之外，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知情者知道的事，他說真的就是真的，他說假的，那就是假的。
燭火明滅，夾雜寒氣的夜風裹過耳畔。
傅雲聽到趙予安笑了一聲，半晌，意味不明吐露出兩個字：“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