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予安在北疆呆了兩年，戍邊將士們早就認得他，見他和運送糧草的朝中大部隊一塊到的時候，也沒覺得詫異。
打了招呼，喚了聲殿下，更多人視線最後落在了尚景身上。
這裏都是些常年戍邊的將士，若是認識，也隻認識些武將，像是尚景這種在皇都裡當官的，平日裏不來北疆晃的，自然是都是不認識的。
“這是這次運送糧草的負責人，兵部侍郎尚景。”
趙予安給來接洽糧草的將領簡單介紹了一下尚景，轉頭又對尚景道：“你和李將軍先接洽糧草的事宜，我先去找我七哥問一下現在的情況。”
在路上這些天，若不是顧及著有大量的糧草需要押運，趙予安早就準備捨棄馬車策馬趕到北疆了。
此時到了地方，自然是等不下去，急著親自去向趙子瑜問明情況。
尚景和那位李將軍見趙予安麵上神態，各自應了。
臨走前，李將軍給趙予安指了趙子瑜現在的營帳方向：“殿下，將軍的營帳換了，您往那邊走。”
順著李將軍指明的方向一路尋過去，趙予安到了一方再普通不過的營帳前。
問過帳前守衛的小兵，趙予安確定了趙子瑜就在這裏麵，掀開門簾進去了。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茶杯擦著趙予安的臉頰飛了過去，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趙予安愣了一下，視線從地上的茶杯挪到趙子瑜的側臉上。
趙子瑜穿的是軟甲，扔杯子的時候頭也沒抬，此時正皺著眉看營帳正中央的沙丘地圖。
他原本以為是哪個小兵又走錯了營帳，連日來的暴脾氣讓他方纔想都沒想就頭也不抬地用最暴力的方式將人往外趕。
隻是過了會兒察覺到那小兵依舊沒有動作，以為是被自己嚇著了，趙子瑜不耐煩地直起身：“讓你滾你沒聽到……”
“七哥，我這好不容易到北疆，你這就要趕我走？”
看見趙予安，趙子瑜的情緒緩和了些許：“不是，我……”
對上趙子瑜一瞬間詫異又轉瞬慌亂的表情，趙予安朝他勉強笑了一下，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七哥不是這個意思，也不是故意朝我發脾氣的。”
蹲下身撿起被摔成好幾片的茶杯，然後起身走到趙子瑜身邊，趙予安沒有給他愧疚的機會：“三哥和八哥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七哥你這會若是得空，便與我說說吧？”
趙子瑜沒想到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之後，他們的父皇還會讓趙予安來北疆。
但在最初的詫異和複雜心情之後，趙子瑜還是將夜襲那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趙予安講了。
事情與傳回皇都的情況大致差不多，但是在趙子瑜口中，趙予安得知了另外幾件事。
第一件事是有關於姦細的。
姦細在夜襲第二日的時候就查出來了，不是什麼藏了多少年的釘子。
當姦細被查出來在軍中公之於眾的時候，任是誰都沒想到原來導致這一切的姦細竟然隻是營中一個做飯的夥伕。
那夥伕之所以成了姦細，也隻不過是因為之前偶然一次外出放水的時候被敵軍蠻子抓到了。
夥伕是臨時從北疆當地的百姓中找的。
到底不是兵，骨頭軟，架不住那些蠻子的彎刀。
這夥伕仗著自己身份的便捷，得知各個營帳大概住的都是誰，憑藉著這個最後竟然從那些蠻子手裏撿回了一條命。
後來那夥伕可能也是怕事情敗露，沒幾天就以家中老母得了急病為由離了軍中回了北疆附近的老家。
他可能沒想到隻不過是告訴了那些蠻子各個帳篷裡都住著誰，那些蠻子就能趁著夜黑風高搞偷襲，甚至還是十八部聯盟搞偷襲。
最後北疆大營的糧草幾乎被燒盡不說，還搭了兩位皇子進去。
雖然說兩位皇子目前並未殞命，但情況也不容樂觀。
趙子瑜說完這件事之後，趙予安沒有問他那夥伕最後是什麼下場。
因為這種事情不論是否有皇子參與其中，那夥伕當時的做法都可以斷定為通敵賣國的行為了。
別說他本身，就是他家中那位不知真假的老母，可能也難逃大昭律法的鍘刀。
聽完第一件事，趙予安麵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趙子瑜見此才與他講第二件事。
這第二件事，是有關於中毒至今昏迷不醒的趙靖曜和被那群蠻子擄走的的趙玄舟的。
提到趙靖曜中毒的事情時，趙子瑜先問了趙予安一個問題：“你後背上的傷可好透徹了？”
趙予安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麼，但還是點了頭：“雖說慢了些，但確實是好透徹了。”
“那就好，布赫那個白眼狼不知道從哪裏搞來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雖然不至於要人性命，但總歸是讓人心裏覺得膈應、覺得不舒服。”
趙子瑜聽到趙予安說後背上的傷好透徹之後鬆了口氣，但他提到布赫這個人的時候卻是忍不住氣的牙癢癢。
緩了緩，他又接著說：“不過看來布赫那傢夥沒騙人，如果按照他說的，三哥興許再過幾天就能醒了。”
聽到趙靖曜沒事，趙予安鬆了口氣，但是聽趙子瑜連帶著提及布赫這人，趙予安突然就覺得自己心口疼。
隨即也意識到夜襲這件事情可能不像他原本想像的那麼簡單。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三哥中毒跟他有關係，還有這次十八部的夜襲，是不是也跟他脫不開關係？”
趙予安急於想證實自己最開始的猜測。
一想起這個像狼一樣的男人，再想到說不定過幾天就要跟這人對上，他就覺得整個人都被不好了。
趙子瑜沒打算瞞趙予安，他說：“你猜的沒錯，這次十八部突然夜襲，這個白眼狼可謂是功不可沒，如果不是他給三哥下毒，就是給那十八部的人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搞夜襲這一套。”
趙靖曜這些年在北疆將那些蠻子都打怕了。
正常情況下，那些蠻子光是聽到趙靖曜的名號，腿都要打哆嗦，更別提摸到他所在的營帳搞夜襲了。
可偏偏這情況不正常。
夜襲的時候布赫這個白眼狼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