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予安頭還暈著,聞言倚在趙宸星肩上點了頭,看起來乖的不得了。
他說:“多虧了尚景送我回來,五哥你要謝謝他。”
看了尚景一眼,趙宸星依著趙予安的話,對尚景笑道:“那本殿下在這裏就先謝過尚大人了。”
“不敢,這是微臣職責所在。”尚景看了趙予安一眼,也笑。
兩人你來我往又說了些其他的,趙予安聽了幾句就沒了興趣,攀著趙宸星的肩膀左看看又看看,視線最後落在一旁從最開始一直都沒說話的趙子淵身上。
趙子淵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帶有暗紋的常服,柔和的眉眼中現如今暗藏了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的淩冽和冷硬。
看起來和幾年前老好人的形象相差甚遠。
想起之前他在那幾位朝臣麵前維護自己,趙予安低頭在自己腰間的錦囊裡翻出來了一塊飴糖。
“六哥,給你。”
看著伸到自己麵前的手,趙子淵皺了一下眉頭,抬眼看到趙予安臉上的笑容時,還是伸手將那塊飴糖接了過來。
“九弟怎麼還隨身帶著糖?”
趙宸星看見了,看了一眼趙子淵接過去的那一小顆飴糖,又低頭揉了揉趙予安的腦袋,有些酸,“怎麼隻給你六哥糖吃?你都沒給五哥吃過糖,五哥在你心裏是不是沒有六哥重要了?”
趙予愣了一下,搖搖頭,再低頭翻錦囊時卻發現給趙子淵的已經是他錦囊裡的最後一顆了。
“……沒了”
趙予安下意識看了看趙子淵,見他難得挑眉,捏著那顆糖卻並沒有要把那顆糖讓出來的意思,不由地又轉頭看向趙宸星:“五哥,下次給你帶兩顆好不好?”
看著人迷糊的樣子,趙宸星就知道他這酒勁兒還沒徹底緩過來。
拍拍趙予安的腦袋,趙宸星對對麵的尚景道:“尚大人,不管怎麼說今日還是多謝你了,這就不留你了,本殿下這就帶九弟回去醒酒去了。”
尚景走了,趙宸星看了一眼捏著糖也不吃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趙子淵,笑了一聲。
然後彎腰把趙予安抱起來:“今日怎麼突然想起來要喝酒了?”
趙予安被他這一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五哥,你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
“你乖乖的,”趙宸星動之以理,曉之以情,“你要走這得走到什麼時候?乾脆來我殿中,我差人給你煮碗醒酒湯喝了再說。”
趙予安沒法反駁,下意識看向一旁的趙子淵,希望他能夠為自己說兩句話。
沒成想趙子淵還沒開口,趙宸星就道:“六弟也一起來吧,我一會還有些事要與你商議。”
“……好”趙子淵答應了。
趙予安的願望成功因為趙宸星的一句話落空。
由於趙宸星一路上的公主抱,儘管腦子還昏昏沉沉的,但趙予安心裏卻仍然覺得極為羞恥。
遠遠見著有人,就把腦袋往趙宸星懷裏埋,生怕被宮人看到他被自己的親皇兄這樣抱著。
“我都這麼大了,以後能不能不要這樣這樣抱我了?”
趙予安揪著趙宸星胸前的衣襟,臉埋在他懷裏跟他打著商量。
“不管多大,你都是我的弟弟,不是嗎?”
趙宸星說這話時似乎沒感受到趙予安的憂慮,低頭看到他紅到耳根的耳朵時卻低低地笑出聲。
“子淵啊,”趙宸星扭頭看著跟在自己身邊的趙子淵,話裡是抑製不住的笑意:“咱們九弟終究是長大了。”
“嗯。”趙子淵過了半晌應了一聲,隻是他沒看趙予安紅透的耳根,而是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飴糖。
趙宸星似乎是格外鐘意於趙予安的窘態,把人抱回寢殿之後臉上的笑意都還沒退下。
原先趙予安還因為趙宸星笑他而感到氣惱。
可見趙宸星實在是不知道收斂不說,甚至還拉著趙子淵一起觀看他的窘態,乾脆破罐子破摔,揪著被子在趙宸星的榻上滾了一圈,任他笑去了。
趙宸星笑了一會,見在自己床榻上原本氣呼呼的人半天沒有動靜,不由地噤了聲。
掀開被子的一角一看,原來是人已經睡著了。
“子淵啊,他這……”趙宸星迴頭示意趙子淵看趙予安。
“五哥,你這著實有些過分了。”
一直沒表態的趙子淵在趙宸星迴頭又要跟自己說趙予安的窘態,難得開了口。
他沒看趙宸星一瞬間變得古怪起來的表情,走到床邊,伸手將趙予安臉上的一縷髮絲撥到一旁。
目光沉沉:“這些年,我似乎終於明白為什麼子瑜會喜歡他了。”
“哦?”
趙宸星收斂了麵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方纔和趙予安開玩笑時的輕鬆,半眯起眼睛。
“為什麼?”
趙子淵直起身,回頭看著趙宸星,薄唇輕啟:“五哥難道不明白?”
長久的沉默,趙宸星突然輕笑一聲:“我怎麼可能會明白?”
趙子淵沒有因為趙宸星的否認而多說些什麼。
他頓了頓,主動跳過了這個話題。
“五哥方纔說找我商議的是何事?”
趙予安並沒有睡太長時間,暮色剛剛降臨的時候,趙予安突然醒了過來。
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便有宮人有眼色地上前道:“小殿下,您醒了?”
趙予安放下手,看了一眼床榻邊的宮人,沒讓他服侍自己。
下了床,倒了杯溫水一飲而盡,待壓下了夢中的那一片血色帶來的不適,這才開口問那宮人:“我五哥人呢?”
“回小殿下,方纔陛下讓人傳了口諭過來,說好像是北疆出了什麼事,讓殿下過去……”
趙予安拿著杯子的手一頓:“可說出了什麼事?”
那宮人搖了搖頭:“未說,但看來傳口諭的公公表情,似乎不是什麼好事……”
不是什麼好事?
邊境什麼樣的事能說不是好事?
趙予安心裏一咯噔,扔下杯子慌忙出了殿門往議政殿趕去。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為了抄近道趙予安走了宮燈比較少的小道。
這些年不知道已經走了多少次這種小道,所以哪怕趙予安有些看不太清路,也能以一種讓旁人察覺不出他眼睛在黑夜裏有問題的速度快速通過到達議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