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予安這句話不可謂不紮心,雖然堂堂北司司主不會做長壽麪很正常,但要他承認卻是一件很難的事。
尤其是在當事人麵前誇下了海口之後。
沈鳩掙紮了一下,抬手揉了揉懷裡九皇子的腦袋,試圖挽回一下無所不能的人設:“時間長不做了,可能有些生疏,若是不好吃……”
“會好吃的……”
事實證明,沈鳩這位人人懼怕的北司司主,這輩子有做廚子的天賦。
當沈鳩從禦膳房的灶台上下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麪來到趙予安麵前時,趙予安吸了吸鼻子,由衷地誇獎道:“鳩鳩好棒!”
禦膳房的人縮在角落裡不敢說話,沈司主這段時間不知道抽什麼瘋,天天帶著九皇子來禦膳房炫耀廚藝。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偏偏這位九皇子年紀太小,還真就買沈司主的賬。
趙予安就著沈鳩的手,吸溜著香噴噴的長壽麪,吃著吃著,眼淚卻突然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沈鳩嚇了一跳,這麵不至於難吃地哭了吧?
“小殿下,不好吃就不吃了……”
“好吃……”
趙予安吃完麪後低著頭,有些難過:“以後我過生辰,鳩鳩可不可以給我做長壽麪吃……”
據沈鳩所知,這位九皇子以前挺可憐的,從出生起就在冷宮住著,至於生他的那位宮女,臨死也冇能得個什麼位份。
平常還好好的,偏偏吃個長壽麪吃的悄無聲息地掉眼淚,怕是以前過生辰時,生母連最簡單的長壽麪都冇能給他做一碗出來。
可是每年生辰都為這位小皇子做一碗長壽麪,這個要求有種莫名的怪異感。
沈鳩雖然自小是個孤兒,但也知道這長壽麪是由母親做給過生辰的孩子吃的。
他若答應了這個要求,豈不是……
趙予安看沈鳩的反應,知道他在猶豫什麼,但若是沈鳩不答應,他與沈鳩之間便一直都會是沈鳩占據主導性。
他不是真的四歲稚童,真的什麼都不懂。
沈鳩這輩子接近他,必然是有什麼目的,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斃,適時地掌握主動性纔是上策。
趙予安伸手扯了下沈鳩的衣袖,眼眶裡的淚水滾動:“鳩鳩是不是不願意?”
沈鳩倒是想說不願意,但看著麵前這位一口一個“鳩鳩”的小皇子淚汪汪的眼睛,硬是冇能說得出來。
特麼的,要是換個人這麼眼淚汪汪地看著他,他非得一鞭子抽過去抽的那人哭爹喊娘。
他生平最煩哭哭啼啼的人了。
趙予安見沈鳩猶豫,癟了癟嘴繼續道:“鳩鳩不願意也沒關係的,鳩鳩已經是除了父皇和皇兄之外,對我最好的人了……”
“莫哭了,”沈鳩看著說沒關係還癟嘴要哭的九皇子,認命般地妥協道:“若是小殿下以後仍不嫌棄,臣便做給小殿下吃又何妨……”
“鳩鳩最好了!”
看著這個現如今大昭帝最寵的九皇子破涕為笑地撲到自己懷裡。
沈鳩垂下眼眸掩下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希望小殿下以後也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