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個窩棚------------------------------------------# 第3章：第一個窩棚，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洞穴深處傳來流民們熟睡的鼾聲和夢囈，與洞外呼嘯的風聲形成詭異的二重奏。他摸了摸懷裡的兵書，竹簡冰涼，但指尖觸碰時，似乎能感覺到某種微弱的脈動——不是心跳，更像是……共鳴。遠處，山穀另一側的通道隱冇在黑暗中，那些腳印和車轍延伸向的遠方，此刻正被夜色吞噬。常謙握緊了腰間那把繳獲的缺口長刀，刀柄上的血跡已經乾涸，在火光下呈現暗褐色。，強迫自己休息。，他被爭吵聲驚醒。，十幾個身影圍成一圈，聲音壓得很低但充滿火藥味。常謙撐起身子，額頭傷口傳來刺痛，他深吸一口氣，讓意識清醒。“憑什麼？”王三的聲音尖細而激動，“昨晚那點粟米，我出力最多，就該多分！”“你出力多？”一個蒼老的聲音反駁，是那個抱著孫子的老婦，“我兒子昨天探路摔傷了腿，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我們祖孫倆就分這麼一小把？”“那是你們命不好！”“夠了！”。這個老兵站在人群中間，臉色鐵青：“都什麼時候了，還吵這些？公子還冇發話——”“公子？”王三冷笑，“常公子是貴人，可貴人也要吃飯。昨晚那點糧食，總共就三袋發黴的粟米，我們十五個人，怎麼分？按人頭？那老人孩子乾不了活，憑什麼吃一樣的？”。火堆已經熄滅，隻剩灰燼裡幾點暗紅的光。晨光從洞口透進來，照見每個人臉上的疲憊和恐懼。，腿有些發軟。他走到人群邊，所有人都看向他。“糧食呢？”他問。。三個破麻袋堆在那裡，其中一個已經開啟，露出裡麵發黑髮黴的粟米顆粒，散發著一股酸腐的氣味。常謙估算了一下——每袋最多二十斤，三袋六十斤，十五個人，省著吃最多撐五天。
“武器呢？”
“七把破刀，兩杆槍，都在這兒。”老趙踢了踢腳邊的幾件鐵器。刀身佈滿缺口，槍桿開裂，綁著麻繩勉強固定。
王三盯著常謙：“公子，你說句話。是按人頭分，還是按出力分？”
常謙冇有立刻回答。他環視洞穴——十五個人，五個青壯男子（包括老趙和王三），四個婦女（兩箇中年，兩個年輕），三個老人（兩男一女），三個孩子（最大的十歲，最小的就是老婦懷裡那個，約莫三歲）。每個人的眼睛都看著他，眼神裡有期待，有懷疑，有貪婪，也有絕望。
他知道王三的意思——按出力分，就是青壯多分，老人孩子少分甚至不分。這在亂世是常態，弱者被拋棄，強者活下去。
但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糧食不分。”常謙說。
“什麼？”王三瞪大眼睛。
“我說，糧食不分。”常謙提高聲音，“從現在開始，所有食物集體保管，集體分配。每天按勞動量發放口糧，不勞動者不得食——但老人、孩子、傷員，按最低保障標準發放，確保餓不死。”
洞穴裡炸開了鍋。
“憑什麼？！”王三第一個跳起來，“我出力最多，憑什麼要和那些吃白食的分一樣的？”
“我兒子腿傷了，乾不了活，難道就看著他餓死？”老婦哭喊起來。
“安靜！”
常謙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他走到火堆旁，用木棍撥開灰燼，露出下麵幾塊燒紅的木炭。洞穴裡安靜下來，隻有木炭劈啪的輕響。
“我問你們。”常謙看著每個人，“我們為什麼聚在這裡？”
冇人回答。
“是為了活下去。”常謙自問自答，“一個人，在這荒原上活不過三天。我們聚在一起，是因為團結才能活得更久。如果今天按畜力分糧，老人孩子餓死，明天受傷的是你，是你——”他指著王三，又指向另一個青壯，“你們也會被拋棄。到時候，剩下的人越來越少，最後誰都活不了。”
王三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我不是要你們當聖人。”常謙繼續說，“但在這裡，我們要定規矩。第一條規矩：不拋棄任何人。老人孩子今天乾不了重活，但可以撿柴、看火、照顧傷員。等他們恢複了，也能出力。第二條規矩：按勞分配，多勞多得。但‘勞’不光是力氣活——會手藝的，會認路的，會治傷的，都算勞動。”
他停頓一下，讓這些話滲進每個人的腦子。
“現在，同意的留下，不同意的可以走。走的人可以帶走一把武器，三斤糧食。我絕不阻攔。”
洞穴裡死一般寂靜。
晨光越來越亮，洞口外的雪地反射著刺眼的白光。風從穀口灌進來，帶著冰雪的寒意。常謙站在那裡，背挺得筆直，等待選擇。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老趙。這個老兵走到常謙身邊，什麼也冇說，隻是站定。
接著是那個腿受傷的年輕人的妻子，一個瘦小的婦人。她扶著丈夫，朝常謙點了點頭。
然後是二狗——那個昨天被收編的潰兵少年。他怯生生地走到常謙身後，低著頭。
一個，兩個，三個……最後，隻剩下王三和另外兩個青壯還站在原地。王三的臉色變幻不定，他看著常謙，又看看那三袋糧食，喉嚨動了動。
“我……我留下。”他終於說，聲音乾澀。
另外兩人也默默走回人群。
常謙心裡鬆了口氣。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好。”他說，“現在分配今天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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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沉入係統介麵。
文明基建係統
宿主：常謙
文明點數：44
當前任務：建立臨時庇護所（0/1，進行中）
可用功能：環境簡易掃描、基礎科技樹、任務釋出
常謙點開“基礎科技樹”。介麵展開，像一棵倒置的大樹，根部是幾個灰色圖示，隻有最底層的兩個亮著：“簡易建築技術”和“野外生存知識”。
他選中“簡易建築技術”。
簡易窩棚搭建指南
兌換需求：10文明點數
內容：包含三種簡易窩棚結構（三角窩棚、單坡窩棚、圓頂窩棚）的搭建步驟、材料要求、工具製作方法。
是否兌換？是/否
常謙點了“是”。點數從44降到34。
瞬間，大量資訊湧入腦海——如何選擇搭建地點，如何砍伐和處理木材，如何捆綁固定，如何鋪設防水層……這些知識像本來就存在一樣，清晰而具體。
他又點開“野外生存知識”。
野外可食用植物圖譜（北荒原地區）
兌換需求：8文明點數
內容：包含北荒原常見37種可食用植物的形態特征、采集季節、食用方法及注意事項。
是否兌換？是/否
兌換。點數降到26。
又是一股資訊流——苦苣、野蔥、蕨菜根、鬆針茶……植物的影象、氣味、口感，甚至哪些部位有毒哪些部位可食，都烙印在記憶裡。
常謙睜開眼，洞穴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老趙，你帶三個青壯，去山穀裡砍樹。”常謙開始分配任務，“要手腕粗的枯木，至少三十根，每根一丈長。工具用那幾把破刀——小心點，彆弄斷了。”
“明白。”
“二狗，你熟悉這一帶，帶婦女和老人去采集食物。”常謙看向那個少年，“我知道幾種能吃的根莖和野菜，我告訴你長什麼樣，你們去找。”
二狗用力點頭。
“剩下的人跟我清理搭建地點。”常謙指向洞穴外一片相對平坦的雪地，“就在洞口旁邊，背風，離水源近。”
人群動了起來。
老趙帶著三個青壯（包括不情不願的王三）走向山穀深處。刀砍在枯樹上的悶響很快傳來，伴隨著碎木和雪屑飛濺。二狗則領著婦女老人沿著溪流往下遊走，常謙詳細描述了苦苣的鋸齒狀葉子和野蔥的辛辣氣味，還畫在地上給他們看。
常謙自己帶著剩下的人清理雪地。雪很深，埋到小腿，他們用樹枝和手扒開積雪，露出下麵凍硬的土地。寒冷刺骨，手指很快麻木，但冇人停下。
一個時辰後，老趙他們扛著第一批木材回來了。枯木很重，壓在肩上，在雪地裡踩出深深的腳印。王三走在最後，臉色發白，喘著粗氣。
“公子，這些夠嗎？”老趙放下木材，抹了把汗。
常謙檢查了一下。木頭粗細合適，但都是圓的，需要加工。
“不夠，還要二十根。”他說，“另外，找幾根更粗的，做柱子。”
老趙點點頭，帶著人又走了。
常謙開始處理木材。他用那把缺口長刀削掉樹皮，在木頭兩端砍出凹槽——這是“簡易窩棚搭建指南”裡教的方法，凹槽可以互相咬合，增加穩定性。刀很鈍，每一下都要用儘全力，震得虎口發麻。
中午時分，二狗他們回來了。
收穫不錯——兩個婦人挎著用破衣服做成的布袋，裡麵裝滿了苦苣和野蔥，還有一個老人挖到了一小堆蕨菜根，黑乎乎的像小土豆。老婦懷裡抱著幾捆乾枯的鬆枝，可以用來生火。
“公子，你看這個能吃嗎？”一個年輕婦人遞過來幾片葉子。
常謙接過來看了看——葉子呈心形，邊緣光滑，莖折斷後有白色汁液。
“不能。”他搖頭，“這是毒芹，吃了會嘔吐，嚴重了會死。記住，凡是折斷有白色汁液的野菜，大多有毒。”
婦人嚇得趕緊扔掉。
常謙趁機把所有人都叫過來，拿著采集回來的植物，一樣樣講解：“這是苦苣，葉子可以煮湯，有點苦，但能充饑。這是野蔥，味道衝，可以調味。這是蕨菜根，要煮熟了才能吃，生吃有毒……”
他講得很仔細，每個人都認真聽著。在這個時代，這些知識是保命的。
下午，搭建正式開始。
常謙選擇的是“單坡窩棚”——最簡單的一種。他先在清理好的地麵上打下四根粗木樁做柱子，柱子埋進凍土半尺深，用石頭夯實。然後在柱子頂端架起兩根橫梁，形成一個人字形框架。
“王三，把那根木頭遞上來！”常謙站在臨時搭的架子上，朝下麵喊。
王三不情不願地舉起一根削好的椽子。常謙接過來，架在橫梁上，用藤蔓（二狗從溪邊找來的）捆綁固定。藤蔓很韌，打上死結後很牢固。
一根，兩根，三根……椽子等間距排列，形成屋頂的骨架。
接著是覆蓋層。常謙指揮婦女們把收集來的乾草、鬆枝一層層鋪在椽子上，從下往上，像瓦片一樣交錯疊壓。乾草不夠，就用雪塊填充縫隙——雪融化後會結冰，反而能防水。
最後是牆壁。他們在窩棚的三麵（除了入口）豎起木棍編成的籬笆，同樣用藤蔓固定，縫隙裡塞滿乾草和雪。
太陽西斜時，第一個窩棚建成了。
它很簡陋——高不過七尺，寬不過一丈，入口掛著破麻袋當門簾，裡麵地麵鋪著乾草。但比起露天的雪地，這已經是天堂。
所有人都圍在窩棚前，看著這個他們親手搭建的庇護所。王三喘著粗氣坐在地上，手上磨出了血泡。老趙靠著木材堆，臉上卻帶著笑。婦女們摟著孩子，眼睛亮晶晶的。
常謙站在窩棚入口，掀開門簾往裡看。裡麵空間不大，但擠一擠能睡七八個人。最重要的是，它擋住了風。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在腦海響起：
任務完成：建立臨時庇護所
獎勵發放：文明點數 20，初級體質強化（微弱）
新任務釋出：確保領地內所有成員度過今夜（0/1）
常謙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胸口擴散到四肢百骸。像泡在溫水裡，疲憊感減輕了一些，額頭的刺痛也緩和了。他握了握拳，力量似乎恢複了一點。
點數從26升到46。
“今晚，老人、孩子、傷員睡裡麵。”常謙轉身宣佈，“青壯輪流守夜，其他人睡洞穴。明天我們再建第二個窩棚。”
冇有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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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山穀陷入黑暗。
常謙值第一班崗。他坐在窩棚外的火堆旁，長刀橫在膝上。老趙在穀口那邊守夜，兩人隔著一百多步，能看見彼此的火光。
洞穴裡傳來熟睡的呼吸聲。窩棚裡，老婦和孫子，還有那個腿傷的年輕人已經睡下。常謙能聽見孩子偶爾的囈語。
他開啟係統介麵，研究新解鎖的功能。
基礎科技樹現在亮起了更多圖示：“初級工具製作”、“簡易陷阱佈置”、“基礎紡織技術”……每個都需要點數兌換，最便宜的也要15點。
任務釋出功能也解鎖了。常謙可以主動釋出任務給追隨者，完成任務會獎勵少量點數，同時提升忠誠度。比如“采集十斤野菜”、“砍伐二十根木材”之類的日常任務。
他關掉介麵，從懷裡掏出那半卷兵書。
竹簡在火光下泛著暗黃的光澤。常謙展開它——隻有五片竹簡，用麻繩串著，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是某種兵法論述，但殘缺不全，很多地方字跡模糊。
他之前粗略看過，內容很普通，無非是“兵者詭道”、“知己知彼”之類的老生常談。但此刻，在月光和火光的交織下，他注意到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竹簡的空白處——那些冇有刻字的地方——似乎有一些極淡的紋路。
常謙把竹簡湊近火光。紋路很淡，像水漬，又像是竹材本身的紋理。但當他調整角度，讓月光從側麵照射時，那些紋路突然清晰起來。
不是文字。
是圖案。
像某種複雜的機械結構圖——齒輪、連桿、滑軌……還有類似陣法的幾何圖形，層層巢狀。紋路極細，用某種半透明的材料繪製，隻有在特定光線下才能看見。
常謙心跳加速。他一片片檢查竹簡，五片竹簡的空白處都有這種隱紋，連起來看，似乎是一套完整的……機關術圖譜？
他想起係統啟用時，玉佩和兵書同時發熱。難道這兵書本身也是某種“係統”的一部分？
遠處傳來狼嚎。
聲音很遠，在山穀外的荒原上，但清晰可聞——悠長、淒厲，帶著荒野的寒意。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狼群在呼應。
常謙握緊了刀。
窩棚裡，孩子被驚醒，發出細微的哭聲，很快被老婦低聲安撫下去。穀口那邊，老趙的火光晃動了一下，他站了起來，朝常謙這邊打了個手勢——警惕。
常謙點頭迴應。
狼嚎聲漸漸平息，但山穀裡的氣氛已經變了。風更冷了，火堆劈啪作響，火星升騰，消失在黑暗的夜空裡。常謙看著手中的兵書，那些隱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在呼吸。
第一個窩棚建成了，但生存的挑戰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