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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班底 邊陲風波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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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清晨出發離開巴川縣,行至晌午,午時三刻一字,即上午11:50,堪堪抵達西南第三巴川第一大鎮——響水鎮外裡許地界。近3個時辰,行進約38裡,速度接近每個時辰13裡,即3.4千米每小時。任天豪手握自行精製的超越這個時代的地圖,山川河穀等地形標識清晰,官道小路一目瞭然,郡縣鄉鎮儘在掌握,據此儘量每日計劃好行程,安營駐紮多在縣城、集鎮、鄉裡或其附近,既方便補充所需物資,又能讓護衛隊得到足夠休息保持充沛體力,更重要的是安全性成倍提升,大大降低或明或暗的風險。

俗語言“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護衛隊半天工夫行軍38裡,可以說是摸到了一流水平的門檻。輜重是冇帶多少,主要就是騾馬驢車攜帶的一些物資,我們來看看古時行軍的水平便可窺其端倪。

這個時代步卒一般每天行軍50裡左右,騎兵在平原地區急行軍可達1日200裡,必須輕裝簡行並沿途快速獲得補給,在敵對區域難以實現。步兵行軍對地形的依賴性相對較低,能達到日行60裡已是優秀,如果攜帶重型器械,如攻城錘、投石車、箭樓,則會降低行軍速度,每天行軍不過二三十裡。楚朝名將夏鄑在益州戰役帥騎兵“三日五百,六日一千”,搶在韓齊魏三國聯軍之前抵達戰場,取得戰略主動,奠定了關鍵戰役的勝利基礎。大華中興名將楊震堂,帥步卒兩萬,一晝夜行軍90裡,直接殺到叛軍後陣,一舉擊潰河東叛軍,為大華再度繁榮做出不滅貢獻。對比來看,護衛隊成軍時間短,還未經大戰磨礪,能達到此般速度,實屬難能可貴。

首先,良好的後勤保障是快速行軍的基礎,要儘可能減少士卒揹負的糧草和部分不是必須的武器裝備。護衛隊在境內行軍,絕大多數必須的物資都能得到有效補充。

其次,科學的體能管理是急行軍的核心,采取輪流乘車、分段行軍、沿途合理休息等方式保持兵卒體力。急行軍的目的是搶占戰略先機,抵達目的地必須具備一定戰鬥力。護衛隊基本上三天食用一頓豬牛肉,營養得到一定保證,體能比大多數邊軍都要好。

最後,嚴明的軍紀是確保快速行軍的基礎。士兵嚴格遵守行進節奏,避免個人因為疲憊而拖慢整個隊伍速度,保持行軍的井然有序,使他們在抵達戰場時仍然鬥誌昂揚,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這響水鎮號稱巴川縣第一大鎮,人口逾萬且居住相對集中,房屋鱗次櫛比,從鎮頭望到鎮尾,黑壓壓一片連著天際,要知道有些小一點的縣城也隻有區區七八千人而已。半月江自南向北略偏西南-東北方向穿鎮而過,水流在這裡不算湍急,卻帶著股韌勁,綿延向北最終彙入雪玉江上遊,像是係在鎮子腰間的一條水帶。江麵上水汽氤氳,清晨時望去,水霧漫過兩岸的屋舍,恍若水墨畫。最要緊的是鎮中那座石拱橋,架在江麵最窄處,青石板鋪就的橋麵被往來行人磨得光滑,橋洞呈標準的半圓形,倒映在水裡,湊成一輪完整的“月亮”。

此橋名為“通濟”,說是百年前鄉紳募資所建,從此打通了江東西兩岸。橋東多是商鋪、酒肆,人聲鼎沸;橋西則以民宅、作坊為主,煙火氣更濃。每日清晨,橋上便擠滿了挑擔的貨郎、趕早集的婦人,腳步聲、吆喝聲混著江水嘩嘩的流淌聲,成了響水鎮獨有的晨曲。

這鎮子依水而興,靠著南北官道和半月江的航運,南來北往的貨物在此中轉,東達西盛的商旅到此輪轉,久而久之便聚起了人氣,雖無縣城之名,卻有縣城之實,難怪能穩坐巴川縣鄉鎮集市的頭把交椅。便是在定、蜀二州也排得上名號。

任天豪根據馬天鑄前出偵查得到的情報,率部駐紮於精心選擇的地方,就算是臨時駐紮,宿營地選擇也絕不馬虎,行軍打仗,一時疏忽就可能釀成難以挽回的後果。何況巴川縣令何同大種種反常表現都足以說明,護衛隊很快就要麵臨一場生死考驗。護衛隊也許就百來十人,也許還算不得真正的軍人,也還未經過真正的大仗、硬仗,任天豪卻是一直將之當作心腹班底在培養的。他心底有一個不可訴諸於人的打算,借運送生辰綱之機,反覆錘鍊手中這支可塑性極強的隊伍,將之培養成以後經略一方或爭霸天下的資本。不止任天豪,許多眼光長遠之人早就看出,大乾外強中乾已是日薄西山,混亂時代不久必將降臨,改朝換代或許就在拊掌間,到時若是想保護心愛之人,君臨天下或許是最強的選擇。

之前機緣巧合之下,探得有關寶藏的部分秘密,任天豪本欲攜手江湖人物共同發掘,在尋寶過程中憑自己非凡魅力和過人之處將各方勢力整合在一起並擔綱領袖,然後以此為基礎稱雄一方再謀事業。不過早已對神龍教虎視眈眈的官方勢力平陽郡很快中間插足,雖說官府對任天豪的長遠圖謀毫不知情,卻無意間破壞了任天豪還未完全成形的計劃和勢力,讓他一番努力付諸流水。其他人要麼威望和武功不足以服眾,要麼不具有他敏銳的洞察力、堅韌的意誌力和果敢的判斷力,冇有他淵博的學識,無法帶領眾人繼續尋寶。廋死的駱駝比馬大,如果違背平陽郡意誌,定會遭到強大國家機器的碾壓式打擊,大乾帝國日漸衰弱是不爭之事實,要掌控一州軍低階軍官、覆滅一江湖教派也是輕而易舉之事。而以任天豪的官方身份聽憑刺史黃師古調派任務,騰挪變換間反而大有文章可做。

首先,順利完成護衛生辰綱之事必然得到蜀王看重和黃刺史賞識。此二人一位是血脈尊貴的皇家宗室,與許多親王乃至九五之尊聯絡緊密,一位是地方官中能力尚算出眾、眼光意識不弱的精英分子,與他們建立良好人脈關係,絕對有利於在官方正統站穩腳跟。“背靠大樹好乘涼”,以任天豪之能力手段,其中的大量資源完全可以收為己用。江湖武林,什麼刀劍派啊、槍棍門啊,什麼號令天下武林盟主啊,在官方的資源、能量,以及行政係統人脈關係中隱藏的巨大好處麵前,簡直幼稚而可笑。還說什麼“號令天下,莫敢不從”,你號令一次試試,分分鐘把你變成渣渣輝——一紙文書,便可收繳你的兵刃,剪斷你的爪牙;一隊甲兵,便可滅了你的師承,蕩平你的門派。國家機器麵前,一切武林高手都是“紙老虎”,一搓就碎。

所以,這護運生辰綱,看似凶險異常,實則暗藏機遇。因害怕危險,平陽郡偌大之地,無人敢承擔此重責,黃刺史亦是遲遲無法決定統領人選。任天豪此時以強硬姿態出現,黃刺史就好比那久旱之地降甘霖,他按捺住如釋重負之意,強裝矜持破格提升了任天豪銜職,臨機授以統領之職。黃師古心裡暗自是有些感激任天豪的,因為這燙手的山藥終於找到合適的人接手了。當然,人精一般的黃刺史對這接手之人的能力肯定也是有自己的一番判斷的。黃刺史科舉正統科班出身,雖隻是進士出身,但能在平陽一郡之地站穩腳跟,政治成就並不輸榜眼、探花,今後的政治前途或許不在其下。他既有治理地方的實打實成績,在中樞也有人脈關係,本人也不像很多進士那樣胸藏酸腐之意。

其次,在訓練護衛隊和帶隊行軍過程中,在共命運、同生死的每分每秒,既能磨練護衛隊全體成員的意誌和技戰術水平,又可以施展種種手段使之歸心。

任天豪內心深深明白,日夜兼程的奔波、險象環生的境遇,能把鬆散的隊伍擰成一股繩。訓練時的嚴苛、遇險時的掩護、絕境中的扶持,每一次共渡難關,都是在弟兄們心裡種下信任的種子。任天豪從不隻靠威壓服人,他會在寒夜給哨兵遞上一壺熱酒,會在危急關頭擋在最前麵,會把功勞分給弟兄們——這些看似細微的舉動,比任何誓言都更能聚攏人心。這個世界最多的就是那種苛待部下的上官:有了功勞好處自己撈,遇到危險就讓手底下的弟兄頂上,該得的獎賞能多占就多占,犯了錯就讓部下頂罪。有了鮮明對比,就算年齡較輕、又是新來中途加入,護衛隊上上下下那是高度認可任天豪。

等這支隊伍真正成了“擰成一股繩”的力量,等他在官麵上搭起了人脈的架子,往後無論麵對江湖風波還是官場傾軋,都能多幾分底氣。這趟生辰綱護運,於他而言,從來都不隻是“完成任務”那麼簡單,而是鋪就前路的關鍵一步。“槍桿子裡麵出政權”,今後有了自己的班底,手握一支敢拚能打的力量,誰也不敢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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