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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奔襲突進,鐵蹄踏碎長夜,破風騎終於在漫天風塵中抵達青石關下。
遠遠望去,外關“城樓”殘破,旌旗傾倒,硝煙尚未散儘,地上血跡猶存。從關上撤下的殘兵不足百人,個個帶傷,甲破弓折,已是強弩之末。
任天豪勒馬立於陣前,望著那道殘破的關隘,雖偏處西南,名不見經傳,卻是守護蜀地的屏障。又回頭看向身後風塵仆仆、人馬皆疲的破風騎。三日星夜兼程,人不離甲,馬不停蹄,將士們雙眼佈滿血絲,胯下戰馬口吐白沫、腿股顫抖,早已透支殆儘。
馬天鑄按刀上前,沉聲道:“督帥,敵軍剛破外關,士氣正盛,我部是否即刻列陣,逼敵退軍?”提督之位,倒也當得一聲督帥。
任天豪緩緩搖頭,目光如鐵,語氣卻冷靜得不容置疑:“不行。兵可三日不食,馬不可一日無歇。”
他抬手指向那些喘息不止的戰馬,聲音傳遍全軍:“兄弟們,我知道你們求戰心切!我知道青石關危在旦夕!但你們看看胯下的戰友——它們陪我們狂奔三日夜,已是油儘燈枯。馬無餘力,則騎無鋒;騎無鋒,則我破風騎,不過是任人宰割的步卒!”
他深吸一口氣,下令道:“傳我將令:全軍就地紮營,將士輪流休整,戰馬優先餵養!添豆料,飲清水,卸鞍歇蹄,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恢複馬力!宋江河剛破外關,驕兵必敗,他以為我軍遠來疲憊,必不敢戰,我偏要讓他算錯!”
他看向殘兵方向,語氣沉肅:“內關尚有邊軍弟兄死守,我們是援軍,不是送死之軍。養足銳氣,養好戰馬,一戰而定,纔是真正的救關!誰也不準擅自請戰——馬力不複,絕不出擊!”
馬天鑄心頭一凜,躬身領命:“末將明白!”
——將帥不逞一時之勇,不貪一時之功,先惜馬力,再蓄士氣,這纔是破風騎能戰、能勝的根本。且敵將剛破了外關,銳氣已失,戰鬥意誌並不堅決,其主力也在外關營地內休整,一時半會兒估計不會有所行動。另外的心思就不必說得太明。
鎮守青石關的官軍屬於安西軍編製,邊軍與初創的提督二旅互不統屬,不但並無多少淵源和交集,反而嫌隙不淺。雙方的不和並非一時意氣之爭,而是源於曆史淵源、利益分配、指揮體係及軍心認同等多方麵的矛盾疊加,最終演變為互不配合、彼此掣肘的局麵,甚至影響了邊陲防務的整體效能。
任天豪以提督之銜總領鎮西、七鎮二旅,始終未能化解兩支力量之間的深層隔閡,雙方不和的核心,在於“名同實異”的統領關係與“涇渭分明”的隊伍底色,任天豪的提督身份未能成為凝聚雙方的紐帶,反而加劇了彼此的對立感。
鎮西軍與七鎮二旅,是任天豪一手整頓、提拔起來的核心力量,其骨乾成員多為任天豪的親信與舊部——任天豪履職統領後,曾對麾下隊伍進行自上而下的整頓,大量任命中層校尉,從自己的親兵和原來的丙字營大量納入軍中擔任伍長、把總,段滄海、燕無雙等親信更是出任旅級、營級職務,形成了“唯任天豪馬首是瞻”的緊密體係,隊伍的向心力完全集中在任天豪身上,認同的是提督的個人權威而非朝廷賦予的統轄體係。
而安西軍則是有著悠久傳承的邊軍勁旅,其曆史可追溯至大華北庭、安西大都護府時期,長期駐守邊陲,肩負著抵禦外侮、鎮守疆土的重任,隊伍內部形成了獨特的傳承與榮譽感,更認同自身“朝廷邊軍”的正統身份,對任天豪一手提拔的鎮西、七鎮二旅始終帶有“旁支”“私兵”的偏見。這種溯源上的差異,讓兩支隊伍從根源上就缺乏共同的身份認同,彼此視為“外人”,難以形成協同作戰的合力。
任天豪更傾向於重用自己的親信部隊,將核心防務、物資調配等關鍵職權向鎮西、七鎮二旅傾斜。安西軍長期以來形成了相對獨立的指揮傳統,習慣了自主決策、自主部署,這種指揮上的失衡與權責的模糊,讓雙方矛盾日益凸顯:鎮西、七鎮二旅認為安西軍“恃功自傲、不聽調遣”,安西軍則指責鎮西、七鎮二旅“狐假虎威、搶占資源”,彼此的隔閡不斷加深。
邊陲防務的物資供應、軍功封賞、駐地劃分等利益分配問題,成為雙方不和的直接導火索。任天豪在整頓隊伍、部署防務時,難免會偏向自己的親信部隊,將充足的糧草、精良的軍械優先分配給鎮西、七鎮二旅,在軍功封賞上也多向其傾斜;而安西軍常年駐守邊陲,將士們出生入死,卻在物資供應上得不到公平對待,軍功封賞也往往被邊緣化,這種利益上的不公,讓安西軍將士的不滿情緒不斷積累。
此外,駐地劃分的不合理,也加劇了雙方的摩擦——鎮西、七鎮二旅的駐地多為條件相對優越、交通便利的區域,而安西軍則多被部署在偏遠、艱險的邊境前沿,這種差異進一步強化了安西軍的牴觸心理,雙方常因駐地邊界、物資調配等瑣事發生爭執,矛盾逐漸從暗中較量升級為公開對峙。
雙方的不和並非停留在口頭爭執,而是滲透到防務部署、日常相處、作戰協同等各個層麵,具體表現為互不配合、彼此掣肘,甚至出現公開衝突的跡象。
在邊陲防務部署中,鎮西、七鎮二旅與安西軍往往各自為戰,缺乏協同意識。任天豪製定的聯合防務計劃,常常因雙方的牴觸而難以落實:鎮西、七鎮二旅多按照任天豪的直接指令行動,對安西軍的部署建議置之不理;安西軍則憑藉自身的邊軍經驗,自行調整防務部署,不向任天豪及鎮西、七鎮二旅通報,導致防務出現漏洞,甚至出現“你守你的、我防我的”局麵,嚴重影響了邊陲的整體防禦能力。
兩支隊伍的駐地雖有劃分,但日常相處中摩擦頻發。安西軍將士則因自身的曆史傳承和作戰功績,不屑與鎮西、七鎮二旅為伍,雙方在營地往來、物資交接等日常事務中,常常發生口角爭執,甚至出現肢體衝突,彼此的敵意日益加深。
在應對邊境侵擾等突發情況時,雙方的協同作戰幾乎形同虛設。一旦遭遇外敵,鎮西、七鎮二旅與安西軍往往各自為戰,互不支援:有時安西軍陷入苦戰,鎮西、七鎮二旅卻按兵不動,坐視安西軍損失;有時鎮西、七鎮二旅遭遇突襲,安西軍也以“防守任務繁重”為由拒絕支援。這種互不協同的狀態,不僅導致作戰效能大打折扣,還曾多次讓外敵有機可乘,給邊陲防務帶來了極大的隱患。
鎮西、七鎮二旅與安西軍的不和,不僅削弱了任天豪的統領權威,更嚴重影響了邊陲防務的穩定性,埋下了諸多隱患。雙方的矛盾如果長期得不到解決,還可能進一步激化,甚至出現內部嘩變、自相殘殺的極端情況,最終不僅會葬送兩支隊伍的戰鬥力,更會動搖邊陲的統治根基。
所以,為什麼要用我提督之軍的性命去助你安西軍?我隻要在戰事關鍵之時出手,以騎兵精銳突襲敵寇後陣,便可一舉擊潰這支號令不齊、指揮混亂的亂賊,自然就能鼎定乾坤。如果太早發起進攻,無法發揮出破風騎的全部戰力,不但增加我軍傷亡,而且還可能影響青石關防禦。隻要能在恰當時候拯救青石關,就得承我的情。畢竟我破風騎也是人馬不歇,急行軍趕來救援。行軍途中數名將士不慎墜馬,摔成重傷。
至於攻擊青石關的敵軍,吾望其隊形氣勢,既無嚴明紀律,也無精良軍械,為首之將隻是徒具外表,並無名士猛將之姿。在任天豪嚴眼中,不過插標賣首之輩爾。豎子無禮,安敢自稱強軍?等我軍養好了力氣,再讓你見識見識深井之外,尚有另一片天空。以騎兵之利,也許不需要後續趕來的七鎮旅,便可將這群散兵遊勇擊碎。
宋江河對邊軍和地方軍之間的恩怨有一些瞭解,他也以為提督麾下軍隊不太可能趕來支援。退萬步講,就算來,也不可能像任天豪這樣不計前嫌、亡命趕路。所以這支反軍對地方軍來的方向——東方並未做太多提防,反而在安西軍屯軍的西南方向佈下防線,以攔截其救援部隊。千算萬算,宋江河冇有算到人任天豪一接到軍報,就迅速動員軍隊,馬不停蹄趕來。任天豪親率輕騎800,步卒則穩打穩紮、步步推進。如此這般,破風騎已占據先機,再加上精良軍械和騎兵兵種優勢,可以說這支叛軍的敗亡基本上可以預見了。
紙上談兵肯定脫離實戰,但很多時候可以通過紙麵分析,推測戰爭的結局。
兵力:破風騎800,宋江河4000。
兵種:破風騎為輕甲騎兵,宋江河純步兵,有幾匹駑馬。
武器:破風騎長槍、短刀、騎兵弓、少量手弩,皆為精鐵所鑄,堪稱精良;宋江河武器五花八門,有自製的,有撿的,有以前和官軍打勝仗後的繳獲,有農具。
甲冑:破風騎輕甲、頭盔,宋江河少量皮甲,無鐵甲。
士氣:破風騎大量普通士兵為西蜀、甘涼本地人,保家衛國士氣高昂。宋江河的手下則無榮譽感、歸屬感,基本抱著撈一筆的心態,士氣麼,難說。
這番對比非常明顯地看出二軍差異,何況是有備打無心,騎兵打步兵。於是當破風騎在任天豪率領下自後方衝殺正在全神貫注攻打青石關外關的反軍,反軍冇抵擋幾下就散了。任天豪胯下騎著黑玉錦毛獅子馬,揮舞者九陽破軍槊,一個回合就斃宋江河於馬下。一場戰鬥毫無懸念地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