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的巳時,皇宮太醫署的病房飄著淡淡的葯香,陽光透過雕花木窗,落在謝雲躺著的木床上。他左臂纏滿白色紗布,滲著點淡紅血跡,臉色比早上蒼白些,卻依舊睜著眼,沒半點虛弱的樣子。
太醫正收拾銀鉗和葯碗,擦了擦手說:“謝大人運氣好,箭沒射中筋骨,就是流了點血,每天喝兩碗當歸補血湯,養半個月就能下床,箭上確實沒毒,放心吧。”蕭硯站在床邊,盯著紗布上的血跡,眉頭還皺著沒鬆開。
門被輕輕推開,小桃端著個白瓷碗走進來,碗裏的銀耳羹冒著細熱氣,紅棗和蓮子浮在上麵,甜香瞬間沖淡了藥味。“世子,謝大人,剛燉好的銀耳羹,加了紅糖,補氣血的。”她把碗放在床頭小幾上,又遞過一把銀勺。
蕭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涼,遞到謝雲嘴邊。謝雲湊過去喝了,眼睛彎起來,笑著調侃:“世子喂的羹就是香,比禦膳房的甜,是不是偷偷多加糖了?”蕭硯耳尖發紅,手晃了晃,羹灑了點在謝雲下巴,“哪有,是小桃燉得好,你別胡說。”
小桃忍不住笑,掏出帕子幫謝雲擦下巴:“謝大人就別逗世子了,世子早上聽說您中箭,慌得連蟒袍都穿反了,一路跑過來的。”大白蹲在床邊,也跟著“嘎嘎”叫了兩聲,像是在附和小桃,把蕭硯說得更不好意思了。
“好了,不逗你了。”謝雲收斂了笑,看向蕭硯,“我養傷這段時間,朝政你就獨自處理,別總想著來陪我,要是遇到拿不準的事,每天傍晚來跟我說,我幫你分析。”蕭硯點頭,“我知道,你安心養傷,奏摺我會仔細批,絕不馬虎。”
下午蕭硯處理完朝政,果然拿著奏摺來病房。他坐在床邊,念著西域糧價的問題:“戶部說西域邊境糧價漲了,想再調三千石糧食過去,你覺得可行嗎?”謝雲躺著想了想,“讓戶部先查糧價漲的原因,是不是有商人囤積,再調糧,順便讓暗衛跟著糧車,防裴黨搶。”
蕭硯趕緊掏出紙筆,把謝雲的話記下來,字跡比之前工整多了。謝雲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你現在批奏摺比剛開始穩多了,之前還手抖得寫歪字,現在都能條理清晰說問題了,不愧是太子。”
傍晚謝雲昏昏沉沉睡過去,嘴裏突然嘟囔起來:“烤全羊……加三倍椰蓉……別搶我的……”蕭硯湊過去聽,忍不住笑了,跟收拾藥箱的太醫說:“等他好了,我肯定在東宮烤一隻全羊,加三倍椰蓉,讓他吃夠,省得夢裏都惦記。”
太醫也笑,“謝大人倒是心大,剛中箭就想著吃的。”他收拾完藥箱,突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拿出個小布包,開啟裏麵是塊黑色碎片,“世子,你看這個,是之前查蜂蜜毒時,在蜜罐碎片裡發現的玄鐵渣。”
蕭硯接過碎片,放在手裏掂了掂,沉甸甸的,表麵泛著冷光。太醫指著謝雲的傷口,“謝大人中的箭,材質跟這個一模一樣,都是西域的‘玄鐵’,中原很少見,隻有裴黨餘孽能從西域鐵礦弄到,肯定是一夥人。”
“跟蜂蜜毒的玄鐵碎片是一夥的?”蕭硯眼神凝重起來,把碎片和之前的鬼麵黨名冊放在一起,“這麼說,蜂蜜下毒和這次放冷箭,都是裴黨和王禦史勾結的手筆?”太醫點頭,“十有**,這玄鐵就是他們的記號。”
大白蹲在床邊,見蕭硯臉色沉下來,伸出頭輕輕蹭他的手,銀鈴鐺“叮鈴”響了兩聲,像是在安慰。蕭硯摸了摸大白的頭,又看了眼床上熟睡的謝雲,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裴黨餘孽揪出來,不僅為了陛下和東宮,也為了替謝雲報這一箭之仇。
病房裏的葯香漸漸淡了,夕陽透過窗戶,把兩人一鵝的影子拉得很長。蕭硯坐在床邊,守著熟睡的謝雲,手裏攥著玄鐵碎片,心裏清楚——西域的鬼麵山還在等著他們,這場仗,等謝雲傷好,就該去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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