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四的辰時,東宮書房的晨光剛漫過窗欞,把案上的“奏摺抽獎箱”染成暖金色。蕭硯正捏著支狼毫筆,對著剛抽中的“京城街道修繕折”批註,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侍衛壓低的聲音:“周吏目,您小聲點,世子爺在批摺子呢。”
下一秒,穿青布官服的周吏目就掀簾進來,懷裏鼓鼓囊囊揣著個油紙包,額角沾著趕路的汗,一進門就往蕭硯麵前湊,聲音發顫:“世子爺!有密報!江南災民那邊,出怪事了!”
蕭硯放下筆,見他神色慌張,連忙讓侍衛倒杯涼茶:“別急,慢慢說——是捕魚的事出問題了?還是災民缺糧了?”
“都不是!”周吏目接過涼茶猛灌一口,從懷裏掏出油紙包,裏麵裹著封皺巴巴的奏摺,紙頁邊緣還沾著點泥點,“是災民們讓我偷偷帶來的——前天傍晚,有三個陌生漢子,穿著粗布短打,給河邊捕魚的災民發糧食,說是‘朝廷派來的救濟’,可發糧的時候,總追問水師的佈防:問汛點在哪兒、巡邏船什麼時候過、糧倉離水師營多遠,問得可細了!”
他把奏摺遞到蕭硯手裏,指著最後幾頁:“災民們記著您之前說的‘留意陌生人’,沒敢多搭話,趁那幾人不注意,讓會畫畫的老秀才,把他們的模樣畫在摺子後麵了——您瞧瞧,這是帶頭的漢子,左眉上有道疤,下巴上有顆痣,另外兩個,一個塌鼻樑,一個招風耳。”
蕭硯展開奏摺,果然在末尾看到三幅簡筆畫,線條雖粗糙,卻把特徵畫得清晰——左眉帶疤的模樣,他越看越眼熟,忽然想起上次在南洋追查裴黨時,王老四身邊就有個這樣的同夥,當時沒抓住,竟躲到江南災區來了!
“是王老四的人。”蕭硯指尖點著畫像,語氣沉了些,剛要喊侍衛去叫謝雲,就見謝雲從門外走進來,手裏攥著水師送來的巡查記錄,顯然是聽到了動靜。
“怎麼了?”謝雲湊過來看奏摺,目光落在畫像上,突然指著畫中漢子的領口:“周吏目,災民有沒有說,這些人領口或手臂上,有沒有刺青?”
周吏目愣了愣,連忙點頭:“說了!說帶頭的左胳膊上,有個黑蛇纏刀的刺青,當時他擼袖子遞糧,災民們看得清楚!”
謝雲眼神一凜,從懷裏掏出張紙——是之前從倭寇船上搜出的俘虜供詞,附了張倭寇刺青的圖樣,正是黑蛇纏刀:“這是倭寇的刺青!上次抓的倭寇俘虜,十有**都有這個記號。看來裴黨和倭寇還在勾結,這些人藉著發糧打探佈防,根本不是為了賑災,是想搞事!”
蕭硯拿起狼毫筆,在奏摺空白處飛快批道:“其一,速將畫像送水師吳勇處,令其加強江南水域巡查,重點盯梢左眉帶疤、臂有黑蛇刺青者,務必抓活口;其二,賞報信災民每戶十斤米,由周吏目監督發放,不得讓糧官剋扣;其三,讓災民繼續留意陌生人,有訊息立刻通過驛站傳東宮。”
批完把奏摺遞給周吏目,又叮囑:“回去跟災民說,留意歸留意,別硬碰硬——水師的巡邏船會離岸邊近點,真遇到危險,往水裏扔個紅布條,水師就會過來。”
周吏目接過奏摺,眼眶有點紅,用力點頭:“世子爺放心!我一定帶到!災民們都念著您的好呢——上次按您說的捕魚,現在河邊的魚多得很,不僅填了肚子,有的還能曬成魚乾存著,都說您的‘捕魚建議’救了他們,還湊錢做了麵錦旗,讓我這次帶來,說要掛在東宮門口。”
“錦旗就不用了。”蕭硯笑著擺手,指了指蹲在桌角的大將軍——它不知什麼時候跳了過來,正歪著紅冠聽他們說話,見蕭硯指它,突然“咕咕”叫了兩聲,像是在附和“不用送”。
“您看,連您的雞都覺得不用。”周吏目被逗笑,“那我回去跟災民說,就說世子爺讓他們多幫水師盯梢,這比送錦旗實在。”
“對,這纔是最好的謝禮。”蕭硯從抽屜裡拿出個布包,裏麵是兩錠銀子,“路上買些點心吃,別累著——等江南的事了了,我請你吃禦膳房的烤羊腿。”
周吏目連忙推辭,蕭硯硬塞給他,看著他揣著奏摺和銀子快步離開,才轉頭看向謝雲:“你剛才說裴黨和倭寇勾結,他們借賑災搞事,目標會是什麼?”
謝雲把巡查記錄攤在桌上,指著江南糧倉的標記:“江南有三個大糧倉,存著今年的賑災糧和軍糧,離水師汛點都不遠。這些人打探水師佈防,十有**是想搶糧倉——裴黨缺糧缺兵器,倭寇也需要補給,搶了糧倉,既能斷災民的活路,又能給自己留後路,一舉兩得。”
蕭硯摸著下巴,想起之前沈巍送來的江南吏治奏摺,裏麵提過“糧官看管鬆散,糧倉圍牆年久失修”,心裏更沉了些:“得讓吳勇不僅盯水域,還要派些士兵守在糧倉附近——用‘巡查’的名義,別打草驚蛇。”
正說著,大將軍突然跳上奏摺,用喙啄了啄畫中“左眉帶疤”的人像,又抬頭對著蕭硯“咕咕”叫,像是在提醒他別漏了這個人。蕭硯笑著點了點它的紅冠:“放心,忘不了——這個人是突破口,抓住他,就能順藤摸瓜,找到裴黨和倭寇的聯絡點。”
晨光漸漸爬高,照在奏摺上的畫像和批語上,把“黑蛇刺青”“糧倉”“水師佈防”幾個關鍵詞映得格外清晰。蕭硯知道,江南的平靜下,藏著裴黨和倭寇的暗手,而這封來自災民的密報奏摺,不僅是個警告,更是把他們揪出來的關鍵——接下來,就得靠水師的巡查和災民的盯梢,把這夥藏在賑災背後的壞人,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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