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四的辰時,東宮院子裏的煙火氣裹著甜香,能飄出半條宮道。三架黑鐵烤爐在青石板上排開,爐內棗木炭燒得通紅,火舌舔著架上的乳豬——琥珀色的豬皮泛著油光,裹著的南洋蔗糖遇熱融化,順著皮紋往下滴,落在炭上“滋啦”一聲,竄起的甜香混著肉香,勾得人喉結直動。
“世子爺,再刷層蜜!”侍衛王二蹲在爐邊,舉著個描金小瓷罐,裏麵是太後宮裏送來的桂花蜜,“上次刷了這個,皮脆得能咬出響!”蕭硯笑著接過蜜罐,銀柄小刷子沾了蜜,輕輕往乳豬身上掃。蜂蜜遇上熱豬皮,瞬間冒出細小的泡泡,甜香又濃了幾分,連廊下的謝雲都忍不住回頭:“你這烤乳豬的功夫,快趕上禦膳房的大師傅了。”
蕭硯剛要回話,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吳勇一身水師勁裝,衣擺還沾著碼頭的水汽,褲腳卷著半截,顯然是從水師營一路跑過來的。他手裏攥著個牛皮紙信封,指尖都捏得發白:“世子爺!謝雲哥!南洋急報!”
眾人的笑聲瞬間停了。蕭硯放下蜜罐,快步迎上去,接過信封拆開——裏麵是張泛黃的蕉葉紙,字跡潦草卻工整,是蘇伶月派親信送來的:“倭寇殘餘在月港活動,近日頻繁打探金鳥島方位,似與裴黨餘孽接觸,已派布莊夥計暗中監視,恐其搶先找秘庫,望速來支援。”
“倭寇也盯上金鳥島了?”謝雲湊過來,手指點在“裴黨餘孽”幾個字上,眉頭皺起,“他們怎麼會和裴黨勾結?難道是為了兵符?”
“十有**是。”蕭硯把情報紙攤在石桌上,目光掃過末尾,突然頓住,“你們看這裏——倭寇手裏有張殘缺的海晏號圖紙,標註了秘庫的大致方向。”他抬頭看向吳勇,語氣沉了些,“之前李老三說裴黨有秘庫的另一半地圖,現在看來,這兩張圖能拚成完整的秘庫路線!”
吳勇臉色一凜,立刻抱拳:“世子爺,末將這就回水師營,調三艘最快的‘破浪號’戰船,備足乾糧、防水火把和小型快船——暗河行船用得上!”
“再帶五十名擅長水性的水師弟兄,”蕭硯補充道,“暗河情況不明,說不定有埋伏,多些人手穩妥。”他頓了頓,又看向謝雲,“你立刻用飛鴿傳書給蘇伶月,讓她盯緊倭寇和裴黨的動靜,別打草驚蛇,我們三天後就到月港。”
“好!我這就去辦!”謝雲轉身要走,旁邊的侍衛們卻圍了上來。李五撓著頭,憨笑道:“世子爺,我們也想跟著去南洋!就算幫不上別的,給您烤乳豬、守船也行啊!”
“是啊世子爺!”其他侍衛也跟著附和,“我們早就想看看南洋的海了,還想嘗嘗蘇姑娘做的桂花糕!”
蕭硯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行!王二、李五你們五個跟著去,路上的烤乳豬就交給你們了——南洋的蔗糖管夠,可別烤糊了。”
“放心吧世子爺!保證烤得外脆裡嫩!”王二興奮地拍著胸脯,手裏的蜜罐都差點晃倒。
吳勇還沒走,鼻子被烤乳豬的香味勾得直動。蕭硯見狀,從爐上割下塊帶皮的肉,用油紙包好遞過去:“剛烤好的,嘗嘗。這次去南洋,讓弟兄們也沾沾光。”
吳勇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咬了一大口。焦脆的豬皮在嘴裏炸開,蔗糖的甜混著肉汁的鮮,直往喉嚨裡鑽,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比水師食堂的好吃十倍!世子爺,到了南洋,您可得多烤幾頭,讓弟兄們也解解饞!”
“沒問題,”蕭硯笑著點頭,“隻要能順利找到秘庫,別說烤乳豬,就是山珍海味,也給弟兄們安排上。”
吳勇吃完乳豬,擦了擦嘴,又拿起情報紙看了一眼:“世子爺,末將還有個事——水師的船塢裡正好有批新做的防水燈籠,用的是南洋的鮫魚皮,不怕水還亮堂,暗河裏用正好,我一起帶上。”
“好,想得周到。”蕭硯點頭,目光又落回情報紙上的“倭寇圖紙”——他總覺得,倭寇手裏的海晏號圖紙,說不定和當年海晏號沉沒有關。若是能拿到完整的地圖,不僅能找到秘庫,還能查清海晏號沉沒的真相。
辰時的陽光漸漸升高,烤爐裡的乳豬還在滋滋冒油,甜香混著緊張的氛圍,卻不讓人壓抑。侍衛們忙著收拾烤爐,吳勇快步趕回水師營籌備,謝雲則去安排飛鴿傳書。蕭硯站在院子裏,望著東方的天空——那裏是南洋的方向,風裏彷彿已經傳來了月港的海浪聲,還有蘇伶月布莊旁桂花糕鋪的甜香。
他摸了摸懷裏的鳳印,又看了眼石桌上的情報紙,心裏滿是篤定:三天後的南洋之行,不僅要找到秘庫、取出兵符,還要把倭寇和裴黨的殘餘勢力一網打盡,徹底揭開海晏號和蘇家舊案的所有真相。而這爐冒著甜香的烤乳豬,像是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征途,提前送上了一份充滿煙火氣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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