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的申時,海鳥島倭寇總舵的書房裏靜得能聽見燭火“劈啪”的爆鳴聲。
蕭硯貼著書架的陰影往前走,指尖在書架第三層的《孫子兵法》上輕輕一推——書架像被按了機關,緩緩往側麵移動,露出個半人高的暗格,裏麵堆著幾本泛黃的冊子,最上麵那本的封皮寫著“通倭賬本”四個黑字。
“找到了!”謝雲壓低聲音,從袖袋裏摸出火摺子,剛要湊近照亮,就被蘇伶月一把拉住。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側耳聽著書房外的動靜:“別出聲,外麵有腳步聲。”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叮噹”聲——是倭寇的巡邏兵!蕭硯趕緊把賬本塞進懷裏,剛要合上暗格,一支淬著綠光的毒箭突然從暗格頂部射下來,直逼他的胸口!
“小心!”
蘇伶月幾乎是憑著本能撲過來,一把推開蕭硯,自己擋在暗格前。“噗”的一聲,毒箭穿透她的月白色襯裙,深深紮進左肩,綠色的毒液順著箭桿往下滴,在地板上留下點點黑斑。
“蘇姑娘!”蕭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蘇伶月,伸手拔掉毒箭,撕下自己的衣襟按壓住傷口,“謝雲,拿金瘡葯!”
謝雲趕緊從行囊裡掏出藥瓶,倒出黑色的藥膏敷在傷口上。藥膏剛碰到麵板,蘇伶月就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卻咬著牙沒哼一聲,隻是指著暗格下的地板:“別管我……掀開這塊地板,下麵是通往後山的密道,能繞到總舵主的臥室……”
蕭硯按她說的,彎腰摳住地板的縫隙,用力一掀——“哢嗒”一聲,地板彈開,露出個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謝雲舉著燈籠往裏照,隻見密道壁上刻著幾行小字,是用銀粉寫的:“蘇家女伶月記,此道通後山,可避倭寇耳目”,筆跡娟秀,和她戲班班徽上的“月”字筆跡完全一致。
“你早就知道這密道?”蕭硯看著那些字,心裏突然明白——蘇伶月扮戲子的三年,不僅畫了總舵的地圖,還悄悄修整了這條密道,為的就是今天。
蘇伶月靠在書架上,臉色蒼白如紙,卻笑了笑:“我娘是蘇老夫人的侍女,當年跟著蘇老夫人在總舵住過,知道這條密道。她臨終前告訴我,要是遇到危險,就從這兒走……”
謝雲幫她包紮傷口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肩頭的一塊疤痕——是個銅錢大小的圓形疤痕,顏色偏淺,顯然是幼時留下的。他突然想起蘇老夫人日誌裡的一句話:“小女幼時貪玩,打翻燭台燙傷左肩,留疤一枚,望其平安長大”,當時還以為是蘇老夫人的女兒,沒想到……
“蘇姑娘,你肩頭的疤痕……”謝雲的聲音有些發顫,“是幼時燙傷的?”
蘇伶月愣了愣,隨即點頭:“是,我五歲那年打翻燭台,娘說差點就把肩膀廢了。”她看著謝雲震驚的表情,突然反應過來,“你是說……蘇老夫人的日誌裡提到過?”
“嗯。”謝雲點頭,眼眶有些發紅,“蘇老夫人日誌裡寫的‘小女’,原來是你。你娘怕你有危險,才沒告訴你真相,讓你以侍女女兒的身份活下去。”
蘇伶月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滴在包紮傷口的布條上:“我就知道……我娘總說我和蘇家有緣,原來我也算半個蘇家人……”
蕭硯看著她的樣子,心裏一陣發酸,拍了拍她的肩膀:“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我們得趕緊從密道去總舵主的臥室,拿到他通倭的罪證,再和吳勇匯合。”
蘇伶月擦乾眼淚,點了點頭,扶著蕭硯的胳膊站起來:“我還能走,這條密道我熟,跟著我來。”
三人順著密道往下走,石階又陡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燭火在黑暗裏晃出長長的影,照亮壁上的刻痕——除了蘇伶月的字,還有些更舊的刻痕,是蘇家船工的標記,顯然這條密道已經存在很多年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密道突然開闊起來,盡頭是麵石牆。蕭硯剛要往前走,就被蘇伶月拉住:“等等,牆上有機關。”她指著石牆中央的位置,“那裏有個凹槽,像是……”
蕭硯舉起燈籠湊近一看,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那凹槽竟是個鳳印的形狀!大小、紋路,甚至玉質的光澤,都和他懷裏的鳳印完全契合!他趕緊摸出鳳印,對準凹槽輕輕一貼——“嗡”的一聲,凹槽底部亮起微弱的光,露出幾行小字:“硯兒親啟,此道通總舵主臥室,內有裴三通倭的密信,望汝為蘇家、為大靖討回公道”。
“是孃的字!”蕭硯的指尖在“硯兒親啟”上輕輕拂過,眼淚差點掉下來——母親當年肯定來過這裏,留下這行字,就是在等他找到,等他為蘇家報仇。
蘇伶月看著那些字,也紅了眼眶:“蘇皇後娘娘……果然早就料到今天。”
謝雲舉著燈籠往石牆兩側照,發現凹槽旁邊還有個小小的按鈕:“世子爺,按這個按鈕,石牆應該就能開啟了。”
蕭硯深吸一口氣,按下按鈕——“轟隆”一聲,石牆緩緩往兩側移動,露出個通道,通道盡頭隱約能聽見人的說話聲,顯然離總舵主的臥室不遠了。
“我們小心點。”蕭硯把鳳印揣回懷裏,握緊腰間的佩劍,“總舵主肯定在裏麵和倭寇商量對策,我們趁機拿下他,拿到密信。”
蘇伶月點點頭,忍著傷口的疼痛,走在最前麵:“我熟悉裏麵的佈局,我帶路。”
密道裡的風漸漸大了,帶著總舵主臥室裡的燭火氣息。蕭硯知道,離真相越來越近了——裴三的罪證、倭寇的陰謀、蘇家的過往,都將在總舵主的臥室裡揭開。而母親留下的“硯兒親啟”,不僅是對他的期許,更是對蘇家正義的守護。
他看了眼身邊的蘇伶月和謝雲,兩人眼裏都帶著決絕。蕭硯握緊佩劍,跟著他們往通道盡頭走——這場跨越十幾年的恩怨,今天終於要畫上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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