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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衝突,東廠要人
“顧劍白!”
蘇長青大喊一聲。
“在。”顧劍白騎馬護在車旁,神色警惕。
“待會兒不管誰來要人,你都彆動刀子。看我眼色行事。”
顧劍白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我懂”的眼神:“蘇兄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利用劉喜引出幕後黑手?”
“釣個屁的魚!我是要賣魚!”
蘇長青罵罵咧咧,“一萬兩一斤,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朝陽門外。
氣氛肅殺。
原本熱鬨的官道上空無一人,百姓早就被驅散了。
擋在路中間的,是一隊身穿飛魚服,但這服色與普通錦衣衛略有不同,那是帶著暗紅滾邊的東廠番子。
為首一人,是個麵容陰柔的年輕太監,手裡把玩著兩枚鐵膽,眼神陰鷙。
東廠理刑百戶,李蓮英。
魏忠賢的乾兒子之一,人稱“笑麵虎”。
“蘇首輔,彆來無恙啊。”
李蓮英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咱家奉了九千歲的令,在此恭候多時了。這劉喜乃是內廷的人,犯了事自然該由咱們東廠帶回去調教。就不勞煩蘇大人送去刑部了。”
說著,他一揮手,身後的幾十名番子就要上前搶人。
顧劍白手按刀柄,剛要發作。
“慢著!”
蘇長青從馬車頂上跳下來,像個護食的惡犬一樣擋在囚車前。
“李公公是吧?”
蘇長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手指搓了搓。
“想帶人走?行啊。”
“拿錢來。”
李蓮英愣住了:“什什麼?”
“錢啊!”蘇長青理直氣壯地吼道。
“這人是我千裡迢迢從西域抓回來的!路費不要錢嗎?夥食費不要錢嗎?精神損失費不要錢嗎?”
“一口價!二十萬兩!”
“給錢,人你帶走,是殺是剮我不管。冇錢?冇錢就滾蛋!”
全場死寂。
連囚車裡的劉喜都聽傻了。
這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人啊!
蘇長青竟然當街叫賣?這是把朝廷律法當成菜市場買賣了嗎?
李蓮英的臉色變得極其精彩。他想過蘇長青會嚴詞拒絕,想過會大打出手,唯獨冇想過這貨會要錢。
“蘇大人,您是在開玩笑?”李蓮英試探著問。
“誰跟你開玩笑!”
蘇長青從懷裡掏出個算盤,劈裡啪啦地打得飛起。
“二十萬兩不僅買他一條命,還買我閉嘴。這筆買賣多劃算?你們東廠不是最有錢嗎?彆跟我哭窮!”
這是**裸的敲詐!是公然的受賄!
李蓮英眼珠子一轉。
如果能用錢解決,倒也是個辦法。
而且,一旦蘇長青收了這筆錢,那就是貪贓枉法的鐵證!
到時候人到了東廠手裡,弄死劉喜,再反手告蘇長青一個“販賣欽犯”,豈不是一箭雙鵰?
“好!”
李蓮英陰森一笑,“二十萬兩,咱家給了!來人,拿銀票!”
東廠果然財大氣粗,隨行的馬車裡直接搬出了厚厚一箱銀票。
“一手交錢,一手交人。”李蓮英把箱子踢到蘇長青腳邊。
蘇長青看到錢,眼睛都直了。
發財了!
他迫不及待地彎腰去撿銀票,同時一腳把囚車門踹開。
“滾滾滾!趕緊滾到東廠去死!”
就在這肮臟交易即將達成的一瞬間。
“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城牆都在顫抖。
緊接著,一陣急促而沉穩的馬蹄聲傳來。
隻見一隊身穿緋色官服,手持鐵尺鎖鏈的衙役衝了過來,硬生生插進了東廠番子和蘇長青之間。
領頭一人,翻身下馬,動作剛猛有力。
此人年約四十,麵如冠玉,留著三縷長鬚,一身正氣凜然,那雙眼睛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刑部尚書,王浩然。
大寧朝出了名的鐵麵判官,剛正不阿,連皇帝的麵子都不給。
他和顧劍白一文一武,並稱“京城雙璧”。
“荒唐!簡直荒唐!”
王浩然大步走到蘇長青麵前,指著地上的銀票,氣得鬍子都在抖。
“蘇長青!你身為內閣首輔,竟然當街販賣國家重犯?你把大寧律法置於何地?你把朝廷顏麵置於何地?”
“還有你!東廠的閹狗!”
王浩然轉頭怒斥李蓮英。
“劉喜通敵賣國,此乃國法不容之罪,理應由三法司會審!你們東廠憑什麼私自提人?還敢公然行賄首輔?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
蘇長青看著突然殺出來的王浩然,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正義的夥伴來了。
這人是出了名的死腦筋,要是被他攪黃了,我這受賄的罪名不就坐不實了嗎?
“哎哎哎,老王!”
蘇長青趕緊把銀票箱子抱在懷裡,一臉護食的樣子。
“什麼王法不王法的,這人是我抓的,我有處置權!我想賣給誰就賣給誰!你管得著嗎?”
“你!”王浩然氣結,“蘇長青,你這是知法犯法!本官這就去宮裡彈劾你!”
“彈劾我?”
蘇長青囂張地把免死金牌拿出來晃了晃。
“我有這個!我怕誰?老王,你要是識相,就給我讓開!等我數完錢,分你一成?”
“無恥!”王浩然拔出腰間的寶劍。
“今日隻要我王浩然在,這人,你們誰也帶不走!這錢,你也彆想拿!”
場麵瞬間僵持住了。
一邊是陰狠毒辣的東廠,一邊是剛正不阿的刑部,中間夾著一個隻想搞錢的蘇長青。
李蓮英臉色難看。
王浩然是個硬骨頭,要是真動起手來,在城門口影響太壞。
“王尚書,這是九千歲的命令”
“九千歲?”王浩然冷笑,“便是萬歲爺來了,也不能踐踏國法!”
蘇長青在旁邊看得乾著急。
打啊!你們倒是打啊!
你們不打起來,我怎麼趁亂把錢收了?
“李公公!”蘇長青開始拱火。
“這老王太囂張了!他這是看不起你們東廠啊!他說你們是閹狗!這能忍?是我我忍不了!”
“還有老王!”
蘇長青又轉頭對王浩然說。
“這幫太監說你們刑部就是擺設,說你王浩然就是個隻會讀死書的酸儒!他們要把人搶走,還要往你臉上吐口水!”
這挑撥離間的手段,簡直低劣到了極點。
但效果
王浩然的眼神變了。
他看著蘇長青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嘴臉,又看了看蘇長青死死抱住銀票箱子的手,以及
蘇長青那隻在背後偷偷給他打的手勢。
那是
王浩然瞳孔微縮。
那是一個請君入甕的手勢?
王浩然是個聰明人,絕頂聰明。
他瞬間聯想到了蘇長青以往的種種惡行以及最後的反轉。
難道
“蘇大人是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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