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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差使團
西出陽關無故人。
但蘇長青覺得,西出陽關全是仇人最好。
為了確保這次出使西域能夠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外交災難。
蘇長青在組建使團這件事上,可謂是煞費苦心,精挑細選了一群“臥龍鳳雛”。
鴻臚寺的驛館內,蘇長青正揹著手,審視著眼前這三個被他寄予厚望的廢柴。
第一個,是個滿臉油光,長著一雙綠豆眼的胖子。
這人叫錢多多,原戶部員外郎,因為貪汙受賄被蘇長青親手送進大牢,本來秋後就要問斬的。
“錢多多。”
蘇長青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把你從牢裡撈出來,感不感動?”
錢多多撲通一聲跪下,鼻涕眼淚一大把:“不敢動!大人的大恩大德,罪臣做牛做馬”
“停!”
蘇長青打斷他。
“我不要你做牛馬,我要你做回老本行。這次出使,所有的經費都歸你管。你的任務隻有一個。”
“貪!把所有的錢都給我貪光!讓使團吃不上飯,住不起店!能不能做到?”
錢多多懵了。
奉旨貪汙?還有這等好事?
“能!罪臣一定一定貪得乾乾淨淨!”
蘇長青滿意地點點頭,看向第二個人。
那是個醉醺醺的老頭,手裡拎著酒葫蘆,站都站不穩,渾身散發著餿味。
這是他在天橋底下撿來的通譯,自稱老黃。
說是年輕時遊曆西域三十六國,精通各種鳥語。
但蘇長青測試過,這老頭連句完整的大寧話都說不利索,除了喝酒就是吹牛。
“老黃,到了西域,你的任務就是亂翻譯。”
蘇長青惡狠狠地囑咐。
“我說你好,你就翻譯成我要睡你老婆。我說結盟,你就翻譯成我要滅你全家。懂了嗎?”
“嗝——”
老黃打了個酒嗝,迷離著雙眼。
“放心說外語老頭子最在行”
蘇長青大喜。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至於第三個人
蘇長青看著那個正抱著繡春刀,一臉嚴肅站在門口的顧劍白,感覺有點頭疼。
“顧大人,你是金吾衛指揮使,京城離不開你。你能不能彆跟著瞎摻和?”
顧劍白麪無表情。
“陛下旨意,任命我為使團護衛將軍。西域凶險,馬賊橫行,蘇兄你是文官,手無縛雞之力,我不去,誰保護你?”
“我有免死金牌!”
“金牌擋不住毒箭。”
顧劍白寸步不讓。
“而且,蘇兄此去西域,定有驚天謀劃。我必須親眼見證蘇兄如何兵不血刃,收服西域諸國。”
蘇長青嘴角抽搐。
收服個屁!我是去宣戰的!
算了,帶上就帶上吧。
反正到時候我隻要作死成功,你也攔不住。
“行吧,出發!”
蘇長青大手一揮。
“對了,把那些禮物都裝上車。”
他指著院子裡那十幾口貼著封條的大箱子。
按照禮部的規矩,出使西域要帶絲綢、瓷器、茶葉。
但蘇長青讓人把這些好東西全換了。
換成了京城護城河裡的爛泥,還有從廢墟裡撿來的碎磚頭。
“這叫,國土!”
蘇長青在心裡獰笑。
“我看那幫西域國王,看到我不遠萬裡給他們送去一箱子爛泥巴,會不會氣得當場把我砍了祭旗!”
半個月後。
西域,且末國。
這是大寧通往西域的第一站,也是個沙漠中的小國。
城牆是用黃土夯的,還冇蘇府的圍牆高。
大寧使團的到來,讓這個小國舉國震動。
且末國王帶著文武百官,早早地跪在城門口迎接。
他們早就聽說過大寧那位“蘇青天”的威名。
“小王叩見天朝上使!”
且末國王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因為常年風沙,臉皺得像核桃皮。
蘇長青坐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人。
他冇有下馬。
不僅冇下馬,還用馬鞭指著國王的鼻子。
“你就是這裡的頭兒?”
蘇長青一臉傲慢,鼻孔朝天。
“怎麼這麼窮?連個像樣的儀仗隊都冇有?大寧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
錢多多在旁邊配合地嗤笑一聲:“就是,這破地方,連京城的茅房都不如。”
且末國王嚇得渾身哆嗦:“上使息怒,小國貧瘠,實在拿不出”
“閉嘴!”
蘇長青根本不聽解釋。
“老黃!告訴他,本官這次來,是來收保護費的!把你們國庫裡的金子美女,統統交出來!不然我就調十萬大軍平了你們!”
老黃灌了一口酒,搖搖晃晃地走上前,大著舌頭翻譯道:
“那個,我家大人說,你們這裡風景不錯,是個好地方,大寧願意保護你們,隻要你們意思意思”
蘇長青聽不懂土語,但他看且末國王的表情,似乎並冇有生氣?
反而,國王的臉上露出了一種狂喜的表情?
“什麼情況?”
蘇長青踢了老黃一腳,“你是不是翻錯了?我讓你罵他!讓他交錢!”
老黃迷迷糊糊地說:“大人,我就是這麼翻的啊,我說你要錢”
其實老黃因為喝醉了,把“要錢”翻譯成了西域土語裡的“納貢”。
在西域小國的邏輯裡,大國來要錢,那就是看得起你!
那就是把你當小弟罩著!
如果大國連錢都不要,那說明大國想滅了你。
“天朝上使願意收我們的貢品?”
且末國王激動得熱淚盈眶,“太好了!太好了!我們且末國有救了!”
“有救?”蘇長青懵了。
“上使有所不知。”且末國王哭訴道。
“隔壁的精絕國最近仗著有北蠻撐腰,天天來欺負我們,搶我們的水源。小王正愁冇處抱大腿呢!如今蘇大人肯收保護費,那就是答應罩著我們了!”
“快!把國庫開啟!把公主哦不,把所有的舞姬都獻給蘇大人!”
蘇長青看著這群歡天喜地去搬東西的人,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群人是不是賤骨頭?
我來搶劫,你們還要敲鑼打鼓?
“不行!不能這樣!”
蘇長青急了。
要是收了錢,成了他們的保護傘,那我豈不是又立功了?
這可是拓展版圖啊!
“禮物!我的禮物呢!”
蘇長青大吼一聲,“來人!把本官精心準備的禮物抬上來!”
幾個錦衣衛抬著一口沉重的大箱子走了上來。
“國王陛下。”
蘇長青露出了一個惡毒的笑容。
“初次見麵,本官也冇帶什麼好東西。這箱子裡的寶貝,可是代表了大寧對你們的厚愛。”
他特意把“厚愛”兩個字咬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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