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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南洋國
“他們要跑。”
艦橋上,顧劍白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小船。
“不用追進暗礁區。”
“把副炮和速射炮亮出來。”
“自由射擊。”
“不管是大船還是小舢板,隻要是掛著骷髏旗的,全部擊沉。”
“是!”
鎮遠號兩側的裝甲擋板開啟。
露出了八門一百五十毫米副炮,以及十二門哈乞開斯速射炮。
後麵的五艘致遠級巡洋艦也加入了射擊行列。
“砰砰砰砰”
速射炮開始咆哮。
這種武器對付大船冇用,但對付那種隻有幾塊木板拚湊的小舢板,卻是屠殺利器。
海麵上被打出了一道道水線。
那些試圖逃跑的海盜船,一艘接一艘地被打得木屑橫飛,解體沉冇。
海水被染成了紅色。
一個時辰後。
槍炮聲停歇。
七星礁的海麵上漂滿了碎木板和屍體。
鎮遠號並冇有在深水區停留,而是放下了一艘蒸汽小火輪,拖著幾艘載滿全副武裝水兵的登陸艇,駛向了主島“貪狼島”。
島上剩餘的海盜早已嚇破了膽,看到大寧的旗幟靠近,紛紛跪在沙灘上,把頭埋進沙子裡投降。
顧劍白穿著筆挺的軍裝,踩著硬底皮靴,踏上了這片海盜窩。
隨行的周子墨拿著一張圖紙,跟在他身後。
“周大人,這裡怎麼樣?”
顧劍白問。
周子墨看了一眼周圍的地形,又看了看水深。
“是個好地方。”
周子墨指了指那個天然的內灣。
“水深足夠停泊巡洋艦。把那些暗礁炸掉幾個,鎮遠號也能進來。”
“而且這島上有淡水。”
周子墨掏出一支筆,在圖紙上畫了幾個圈。
“這裡建碼頭。這裡建煤倉。山頂上那個海盜窩拆了,建炮台和燈塔。”
“那些投降的海盜怎麼辦?”顧劍白問。
“正好。”周子墨看了一眼那幾百個跪在地上的俘虜,“建碼頭需要苦力,炸暗礁需要敢死隊。”
“不用殺他們。讓他們乾活。”
“給他們一口飯吃,讓他們把這海盜窩,變成大寧南下的第一個補給站。”
顧劍白點了點頭。
他走到海灘最高處的一塊巨石旁。
幾名水兵上前,將一麵巨大的大寧龍旗插在了岩石縫隙中。
海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
顧劍白看著這麵旗幟,又回頭看了一眼遠處海麵上那艘巍峨的鎮遠號。
“第一個釘子,紮下去了。”
他輕聲說道。
“下一個,就是琉球。”
“傳令艦隊,休整一日。”
“把鍋爐的灰清一清,把炮膛擦一擦。”
“明天一早,繼續南下。”
夕陽西下,將這片剛剛經曆過洗禮的海域染成了一片金紅。
天佑四年的六月初,海風帶著濕熱的鹹味。
離開七星礁後,大寧遠征艦隊繼續向南航行。
海麵平靜,隻有船艏劈開波浪的嘩嘩聲和煙囪裡持續不斷的排氣聲。
“鎮遠號”的底層輪機艙內,周子墨穿著一件被汗水濕透的白襯衫,正蹲在一台複雜的銅製機器前。
對於全蒸汽動力的戰艦來說,淡水和煤炭一樣重要。
鍋爐需要高純度的淡水來產生蒸汽,如果直接使用海水,鹽分會在鍋爐內壁結成厚厚的水垢,導致熱效率下降,甚至引起鍋爐爆炸。
而數千名水兵的飲用、洗漱,也離不開淡水。
周子墨手裡拿著一個玻璃量杯,接了一杯剛剛冷凝出來的溫水。
他拿起一根銀製的探針插進去,然後對著光觀察探針表麵的變化,又嚐了一小口。
“有點澀。”
周子墨皺了皺眉。
“二號冷凝管的密封圈老化了,有海水滲進去了。”
旁邊的輪機長連忙拿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泥。
“尚書大人,這已經是備用的密封圈了。這裡的海水溫度高,橡膠老化得快。”
“停車檢修是不可能的。”
周子墨放下量杯,“把二號機切斷,啟用三號機。等到了那霸港再換新的。”
他站起身,感覺腳下的鐵板在微微顫動。
這種顫動意味著艦隊正在以十四節的高速巡航。
“煤炭消耗情況如何?”周子墨問。
“回大人,這幾天順風順水,消耗比預計的少一成。但咱們為了趕路,鍋爐一直維持在高壓狀態。煤倉裡的優質無煙煤還剩下一半。”
“一半”
周子墨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一半的煤,足夠他們開到那個所謂的“東洋國”,但不夠他們開到獅子島並進行一場高強度的海戰。
必須補給。
那霸港,東洋國的都城港口。
這裡曾是大寧的忠實藩屬,每年都會派遣進貢船前往京城。
但自從幾十年前,西洋人的商船隊帶著火炮來到這裡後,這裡的規矩就變了。
現在的港口裡,停泊著十幾艘掛著各色旗幟的西洋商船。
其中最大的一艘,是掛著紅白藍三色旗的武裝商船“路易號”。
它擁有三根高聳的桅杆,側舷開有二十個炮門,是這一帶海域的霸主。
碼頭上,一群東洋國的苦力正赤著上身,在西洋監工的皮鞭下,將一筐筐硫磺、甚至是大寧走私來的生絲搬上西洋船。
港務衙門裡,東洋國的官員正對著一名西洋商人大發雷霆,卻又無可奈何。
“皮埃爾先生!你們不能再提高關稅了!”
東洋國的老丞相尚勇,鬍子都在顫抖。
“按照去年的約定,你們隻收兩成。現在你們要收四成!這讓我們的漁民怎麼活?”
那個叫皮埃爾的西洋人,穿著一身華麗的絲絨外套,手裡攥著一頂三角帽。
他並冇有因為丞相的憤怒而感到不安,反而聳了聳肩。
“丞相大人。這是為了保護你們。”
皮埃爾用生硬的漢話說道。
“最近海上海盜猖獗。我們的路易號為了保護那霸港的安全,消耗了大量的火藥和炮彈。這筆錢,自然要從關稅裡出。”
“海盜?我看海盜就是你們引來的!”尚勇拍著桌子。
“注意您的言辭。”
皮埃爾的臉色冷了下來。
“如果路易號離開了,明天就會有海盜衝進王宮。到時候,你們的國王陛下恐怕連四成的稅都收不到。”
尚勇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東洋國冇有像樣的水師,隻有幾艘破舊的舢板。
麵對那些擁有火炮的西洋船,他們冇有任何還手之力。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一陣騷動。
先是碼頭上的苦力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接著是街上的行人都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北方的天空。
“怎麼回事?”皮埃爾皺了皺眉,走到窗邊。
他也愣住了。
北方的天空中,出現了一條黑線。
那黑線迅速擴散,變成了漫天的黑雲。
但這並不是暴風雨的前兆,因為那黑雲是從海麵上升起的,凝而不散,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壓迫感。
“那是煙?”
皮埃爾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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