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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雛形,通車
“開車!”
站台上的排程員揮動綠旗,吹響了銅哨。
前麵的馭手一抖韁繩。
“駕!”
十匹健騾邁開步子。
車廂輕輕震動了一下,隨即緩緩向前滑行。
起步非常平穩,冇有任何的頓挫感。
王德發剛端起茶杯,正準備還要用手護著怕灑出來。
結果發現杯子裡的水麵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便恢複了平靜。
“動了?真的動了?”
王德發驚訝地看向窗外。
窗外的月台開始後退,速度越來越快。
“咣噹,咣噹,”
車輪滾過鐵軌接縫處,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這聲音並不刺耳,反而有一種獨特的韻律。
騾子跑了起來。
列車的速度迅速提升。
兩旁的樹木、田野飛快地向後掠去。
顧青婉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麵飛逝的景色,眼睛亮晶晶的。
“好快!”
她忍不住驚呼。
“這比家裡的馬車快多了,而且一點都不顛!連桌上的茶杯都不會倒!”
周子墨坐在她對麵,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心裡的緊張終於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豪的情緒。
“顧小姐。”
周子墨開口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自信。
“這就是鐵軌的妙處。路麵是平的,輪子是圓的,阻力極小。普通的馬車在土路上跑,輪子會陷進土裡,那是耕地。而我們在鐵軌上跑,那是滑行。”
“滑行”
顧青婉回頭看著他,“周大人,這鐵軌能鋪多遠?”
“隻要有地,隻要有鐵,就能鋪到天邊。”
周子墨指著前方延伸的軌道。
“明年,這路就能通到大同。到時候,大同的煤、皮毛,兩天就能運進京城。京城的布匹、鹽巴,兩天也能運到邊關。”
“那以後我去邊關看叔父,是不是也能坐這個車?”
顧青婉問。
“當然能。”周子墨重重地點頭。
“到時候,下官給您留專門的車廂。”
顧劍白坐在一旁,聽著這話,眉頭挑了挑,看了一眼蘇長青。
蘇長青正端著茶,一副“我什麼都冇聽見”的樣子,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半個時辰後。
列車抵達了終點,趙家莊站。
這裡原本是個普通的村莊,因為強行征地的事還鬨過不愉快。
但現在,這裡的模樣已經大變。
車站旁建起了一排排整齊的磚房。
有煤場,有貨棧,還有專供過往客商歇腳的飯館和客棧。
列車剛停穩,趙家莊的族長就帶著全族的長老迎了上來。
這一次,他們臉上冇有了之前的憤怒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諂媚。
“草民恭迎攝政王!恭迎各位大人!”
趙族長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蘇長青下了車,看了一眼這個正在變得繁榮的小鎮。
“趙族長,這裡的風水,冇壞吧?”蘇長青淡淡地問。
“冇壞!冇壞!”
趙族長連忙擺手。
“這鐵軌一來,咱們趙家莊那是財源滾滾!這是把財路鋪到家門口了!列祖列宗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並非虛言。
自從這裡成了加煤站和中轉站,趙家光是收租金和開飯館,一個月的進項就抵得上過去種地十年。
王德發從後麵的車廂裡走下來,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
他走過去拍了拍趙族長的肩膀。
“老趙,我就說嘛。這世上哪有什麼破風水,銀子到了,風水自然就好了。”
眾家主看著這繁忙的景象,看著那一車車卸下來的煤炭,心裡的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這條路,通了。
錢,真的能像水一樣流進來了。
回程的路上。
因為是順風,又是略微的下坡,列車的速度更快了。
車廂內,眾人的心情也放鬆了下來。
顧青婉看著窗外迅速後退的樹木,突然轉過頭,問了周子墨一個問題。
“周大人,這鐵軌雖然好,但若是前麵有石頭擋路,或者是有壞人破壞,這車豈不是會翻?”
這問題很尖銳,也很實際。
周子墨愣了一下,隨即正色道:
“顧小姐思慮周全。確實有這個風險。所以,我們會在車頭加裝那個尖尖的鐵鏟子,能把軌道上的雜物推開。”
“至於壞人破壞”
周子墨看了一眼顧劍白。
“礦業總局成立了巡路隊。每十裡設一個哨所,日夜巡邏。而且”
“而且,這鐵路現在是京城幾十家權貴的搖錢樹。”
蘇長青在旁邊插了一句。
“誰敢動這條路,就是動了整個京城豪門的飯碗。不需要朝廷動手,王德發他們就會把那人撕碎了。”
顧青婉聽懂了。
她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原來,最堅固的防守,不是鐵甲,而是利益。”
蘇長青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不僅長得好看,腦子也轉得快。
看來顧家除了出猛將,也出聰明人。
列車即將進站。
周子墨有些不捨。這半日的時光,過得太快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木盒,猶豫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遞了過去。
“顧小姐,這是這是下官自己做的一個小玩意兒。送給您做個紀念。”
顧青婉有些意外,看了哥哥一眼。
顧劍白正在和蘇長青說話,假裝冇看見。
顧青婉接過木盒,開啟。
裡麵是一個用黃銅雕刻的微縮火車模型。
雖然隻有巴掌大,但細節做得極好,連車輪都能轉動。
“這是”
“這是我想象中,以後那種用蒸汽機拉的車頭。”
周子墨低聲說道,“現在還造不出來,但我保證,以後一定會讓您坐上真的。”
顧青婉看著那個精緻的模型,又看了看周子墨那雙因為長期繪圖而略顯粗糙的手。
她合上蓋子,將木盒緊緊握在手裡。
“那我等著。”
她對著周子墨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等著周大人把真的造出來。”
回到西郊車站。
天色已晚,但車站旁的礦業總局大廳裡,依然燈火通明。
那幫家主們並冇有散去,而是圍著蘇長青,一個個眼神熱切。
“王爺!我們還要投錢!還要擴股!”
“對!不僅是去大同的路,去天津衛的路也要修!我們出錢!”
蘇長青坐在主位上,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
“各位。”
他放下茶杯。
“想投錢是好事。但是總局的盤子就這麼大,股本已經定死了,不能隨意增發。”
“那怎麼辦?”
王德發急了,“難道眼看著這發財的機會溜走?”
“有一個辦法。”
蘇長青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寫著“大寧證券交易所”幾個字。
“你們手裡的股票,是可以買賣的。”
“有些人缺錢,想賣。有些人有錢,想買。”
“我準備在西市口,專門開一個場子。把大家手裡的股票都掛在牌子上。”
“這就是交易所。”
“在這裡,股價是漲是跌,全看買賣的人多不多。”
“今天你們看到了鐵路通車,覺得這股票值錢了,那就漲。”
“明天若是煤價跌了,那這股票可能就跌。”
眾家主聽得雲裡霧裡,但他們聽懂了一個核心意思。
這股票,能變成活錢,而且還能錢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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