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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什麼跟我玩價格戰
揚州的清晨,原本應該是寧靜而慵懶的。
但自從大寧日報橫空出世後,這座古城的早晨就變得躁動起來。
望江樓頂層,蘇長青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絲綢常服,赤著腳踩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極品雨前龍井,目光透過落地窗,俯瞰著腳下這座正在沸騰的城市。
他冇有下樓。
到了他這個位置,已經不需要親自去街頭巷尾聽牆根了。
“王爺,今日的報紙發售了三千份,不到半個時辰就搶光了。”
宋鈺這位昔日的小黃文寫手,如今的大寧日報主編,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蘇長青身後。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儒衫,臉上紅光滿麵。
自從抱上了攝政王的大腿,他在揚州文壇的地位那是直線飆升。
以前那些罵他“有辱斯文”的老儒,現在見到他都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宋主筆。
“輿論的風向如何?”
蘇長青吹了吹茶沫,淡淡問道。
“一邊倒。”
宋鈺興奮地彙報道:“趙德柱他們現在的名聲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臭。百姓們都在罵他們是吸血鬼,甚至有激進的書生去趙府門口潑了糞水。”
“還有,按照您的吩咐,今天的頭版頭條是《揭秘:一斤鹽的成本究竟是多少?》。”
“文章裡把那些鹽商如何摻沙子,如何利用損耗做假賬,如何暴利斂財的手段,用大白話全抖落出來了。”
“很好。”
蘇長青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殺人先誅心。先把他們的道德金身打破,讓他們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接下來的事,纔好辦。”
他揮了揮手,示意宋鈺退下。
“去吧,明天的稿子我都想好了。題目就叫《鹽商哭窮為哪般?家中地磚竟是金子做!》。繼續煽火,我要讓這把火燒到他們晚上睡不著覺。”
“是!下官這就去潤色!”宋鈺屁顛屁顛地走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蘇長青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陰影裡的顧劍白。
“老顧,魚兒該咬鉤了。”
“他們不僅會咬鉤,還會發瘋。”
顧劍白聲音冷冽,“根據暗樁回報,四大鹽商昨晚密謀了一整夜。他們決定罷市。”
“罷市?”
蘇長青眉毛一挑,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他們想用斷供來威脅我?讓揚州百姓吃不上鹽,然後引發民變,逼我低頭?”
“正是。”顧劍白點頭。
“他們不僅關閉了所有的鹽鋪,還暗中指使鹽幫的打手,封鎖了周邊的私鹽渠道。現在的揚州城,一粒鹽都買不到。”
“愚蠢。”
蘇長青搖了搖頭,走到棋盤前,拿起一枚黑子輕輕落下。
“他們以為壟斷了貨源就能卡我的脖子?”
“他們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技術代差。”
“裴瑾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顧劍白:“裴姑娘和莫天工已經在城外的廢棄船廠待了三天了。金牙張帶著漕幫的人在給他們打下手。據說搞出了很大的動靜。”
“走。”
蘇長青放下茶杯,眼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光芒。
“咱們去看看,我給趙德柱準備的棺材板,釘好了冇有。”
揚州城外,十裡鋪。
這裡原本是漕幫的一處廢棄貨場,緊鄰運河,地勢開闊。
如今,這裡已經被三千名全副武裝的長青營士兵圍得水泄不通,掛上了“皇家鹽務重地,擅入者斬”的牌子。
蘇長青的馬車剛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鹹味,還夾雜著木炭燃燒的煙火氣。
下了車,眼前的景象讓顧劍白這個見慣了大場麵的將軍都愣了一下。
隻見巨大的貨場上,架起了上百口特製的巨型鐵鍋。
那些鐵鍋不是用來煮飯的,而是通過一套複雜的管道係統。
莫天工設計的簡易引水渠,將經過初步過濾的鹵水源源不斷地引入鍋中。
而在鐵鍋下方,不再是傳統的柴火,而是燃燒效率更高的煤炭。
最核心的區域,是一座巨大的木製高塔。
那是莫天工設計的多級過濾塔。
雖然原理蘇長青隻是隨口提了一嘴,活性炭吸附 分級結晶。
但莫天工這個機械狂魔硬是用木頭,紗布和陶瓷管給實現了。
“王爺!您來了!”
裴瑾穿著一身沾滿灰塵的工裝,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還帶著幾道黑灰,卻掩蓋不住眼中的興奮。
她手裡捧著一個粗瓷碗,像獻寶一樣遞到蘇長青麵前。
“真的成了!”
蘇長青低頭一看。
碗裡堆滿瞭如同雪花般細膩潔白的晶體。
不是那種發黃髮苦的粗鹽,也不是那種隻有貴族才吃得起的青鹽。
這是純度極高的精製食鹽,氯化鈉含量至少在95以上。
蘇長青伸出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
純正的鹹味在舌尖炸開,冇有一絲雜質。
“好!”
蘇長青大笑一聲,“產量如何?”
這時,莫天工頂著個雞窩頭從塔上跳了下來,手裡揮舞著大鐵錘,咆哮道:
“這過濾塔太神了!效率比傳統曬鹽法高了五十倍!”
“隻要原料足夠,咱們一天能產五萬斤!”
“而且成本”裴瑾迅速撥動隨身攜帶的小算盤。
“加上人工,煤炭,損耗每斤精鹽的成本,不到三文錢。”
三文錢。
顧劍白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道,趙德柱他們賣的劣質粗鹽都要一百文一斤。
這種品相的雪花鹽更是要十兩銀子!
“三文錢”
蘇長青看著那些白花花的鹽,眼神犀利。
“傳我的令。”
蘇長青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冷酷而深邃。
“金牙張,讓漕幫的船隊全部動起來。把這些鹽,連夜運往揚州城內的十八個分銷點。”
“裴瑾,明天一早,掛牌營業。”
“名字就叫大寧惠民鹽局。”
“售價嘛”
蘇長青摸了摸下巴。
“就定十文錢一斤吧。給百姓留條活路,也給咱們留點利潤,畢竟還要養兵呢。”
“十文?”裴瑾驚呼,“這會不會太低了?這簡直是在做慈善!”
“低嗎?”
蘇長青冷笑一聲,轉頭望向揚州城的方向。
“我要的就是低。”
“我要用這十文錢的鹽,把趙德柱他們幾輩子積攢下來的家底,衝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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