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
禁衛軍衙門已經變成了討逆軍遼東軍團的臨時統帥部。
賀強手裡抱著一塊餅子,正在狼吞虎嚥地啃著。
“慢慢吃,慢慢吃。”
“不夠了還有。”
李破甲看到賀強那餓死鬼投胎的模樣,也唏噓不已。
這平樂侯賀勝冇有兒子,將賀強當親兒子一般對待。
想當初賀強在帝京風光無限。
雖比他們節帥略遜一籌,可同樣是橫著走的存在。
可如今卻淪落到無家可歸,靠著乞討為生的地步。
當真是世事變幻無常。
賀強吃了兩大快餅子,兩大碗稀粥後,這才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
“李總兵官,讓你見笑了。”
“這實在是太餓了。”
賀強吃飽喝足後,看到坐在一旁的李破甲,頗有一些不好意思。
李破甲笑著擺了擺手,讓人撤下了碗碟等物。
“你一直待在帝京,對帝京發生的事情應該都清楚。”
“勞煩你將帝京的情況給我講一講。”
李破甲他們對帝京發生的事情有所耳聞,可大多數都是道聽途說。
如今他也想瞭解這一段時間,帝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有助於他們接下來對帝京的治理。
“李總兵官客氣了。”
“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賀強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熟人,還是討逆軍的大將。
他宛如見到了親人一般。
他當即將帝京發生的大小事情,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這山越蠻子真不是東西,簡直畜生不如啊!”
“他們奔襲帝京的時候,當時太子還在城內。”
“所有人都覺得帝京守得住,也不相信山越蠻子能打進城。”
“可誰知道帝京還是失守了。”
賀強想到帝京失守後的慘狀,心有餘悸。
“山越蠻子進城後,當即露出了凶惡的本性。”
“他們四處劫掠錢財。”
“帝京城內的豪門貴胄在家丁奴仆的護衛下,拚死反抗。”
“山越蠻子吃了虧,也徹底激怒了山越蠻子。”
“山越蠻子旋即在城內進行了瘋狂地報複屠戮。”
“城內大多數的豪門貴胄都慘死在了山越蠻子的手裡......”
李破甲聽了賀強的一番描述後,也能夠想象到當時帝京城內那些人的絕望。
麵對窮凶極惡的山越蠻子。
那些養尊處優的帝京權貴,自然就宛如待宰的羔羊一般,冇有反抗之力。
這些權貴往日裡高高在上,享受著榮華富貴。
想當初無論是攝政王趙英,還是皇帝趙瀚,都曾經軍隊缺少錢糧。
百姓已經被榨乾了。
他們希望這些坐擁豪門巨宅的權貴略儘綿薄之力,與朝廷共渡難關。
可這些人嘴上的口號喊得震天響,可實際上卻摳摳搜搜地,不願意為朝廷分憂。
皇帝趙瀚和攝政王趙英,他們坐穩自己的位子,需要這些人的支援。
他們心裡對這些權貴雖然極度不滿,可卻也不敢將他們徹底逼到對立麵去。
他們隻能另外地想辦法,拆東牆補西牆,以維持龐大的軍隊開支。
這些權貴們當時還一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可是隨著大乾的國力日益衰弱,以至於山野蠻子都防不住。
山越蠻子提著刀子殺進帝京。
這些往日裡不願意為朝廷分憂的權貴,嚐到了覆巢之下無完卵的滋味。
以前皇帝趙瀚和攝政王趙英有什麼事情,還和他們商量,不敢將他們得罪的太狠。
可山越蠻子卻不顧那麼多。
要錢要糧要女人!
誰敢不給,一刀給剁了!
山越蠻子纔不管你祖上多麼顯赫,纔不管你在朝廷是多大的官。
對於山越蠻子而言,誰敢不從,那就拖出去斬了!
當這些權貴們失去了朝廷軍隊的庇護,直麵山野蠻子鋒利長刀的時候。
他們這才後悔不迭,覺得當初應該和朝廷共患難,而不是當一個看客的。
可卻已經晚了。
山越蠻子在帝京進行了大肆搜刮劫掠,無數豪門钜富家破人亡。
無數顯赫的人物,無數顯赫的家族,在山越蠻子的屠刀下,煙消雲散。
這平樂侯府的一眾人,也就僥倖活下來了賀強這麼一個男丁。
李破甲聽了賀強的一番講述後,更加認定了自家節帥的一些想法。
所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要是冇有一個強大的國家提供庇護,個人再強大,那都是無根浮萍。
誰都能上來踩你一腳!
誰都敢欺負你!
他也慶幸他們討逆軍現在很強大!
要不然,帝京的倖存百姓,估計還要經曆更多的苦難!
“好了,好了。”
“一切都過去了。”
“如今我討逆軍收複了帝京!”
“這日子會變得好起來的。”
李破甲開口安慰了一番賀強,對於他的遭遇,表示同情。
話雖然這麼說。
可是賀強的情緒依然顯得很低沉。
畢竟人死不能複生。
帝京經曆了這麼一次浩劫,平樂侯府遭遇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想到自己堂姐賀幽蘭等一眾親眷的慘死,他的心裡就悲痛萬分。
“如今我討逆軍初來乍到,許多帝京的百姓對我討逆軍依然有一些牴觸情緒。”
“我大軍都入城了,許多百姓依然對我們畏之如虎,不願意與我們接觸。”
“現在帝京遭遇了浩劫,急需恢複秩序,恢複往日的煙火氣。”
李破甲看了一眼情緒低落的賀強,他緩緩道:“不知賀公子可願意出麵,澄清一些朝廷散佈的謠言,為我討逆軍正名?”
以前大乾朝廷將討逆軍定性為犯上作亂的反賊。
帝京作為天子腳下,各衙門自然是不遺餘力地醜化惡化討逆軍。
以至於曹風這位討逆軍節度使被汙衊為了不忠不孝,惡貫滿盈的人。
曹風麾下的討逆軍,那更是殺人如麻,無惡不作的反賊。
哪怕現在討逆軍擊敗了盤踞在帝京的黃旗軍賊寇。
可是以前朝廷的那些汙衊已經深入人心。
以至於百姓都覺得討逆軍和那些賊寇冇有區彆,對討逆軍還是心存敵意喝牴觸情緒的。
李破甲很清楚,日久見人心。
隻要他們在帝京待上幾個月,百姓見到了他們的所作所為。
那必定會扭轉對他們討逆軍的態度,民心慢慢就會向著他們。
要是放在以往,這自然冇有問題。
可如今不一樣。
他們討逆軍雖然佔領了帝京,可戰事並冇有結束。
他們馬上就要出兵去南邊迎戰氣勢洶洶殺來的楚**隊了。
除此之外。
還有西邊的大乾皇帝趙瀚,西北方向的攝政王趙英以及各州府勢力。
他們周圍強敵環伺,這就需要他們必須儘快收攏民心,在帝京站穩腳跟。
隻有贏得了百姓的支援,百姓站在他們這一邊。
到時候他們在前線打仗,百姓纔會出人出力,幫他們運糧,幫他們抬運傷員。
要是不能收攏人心,百姓冇有理解支援他們。
一旦被一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煽動。
那他們在前線和敵人打仗,就有可能後方不穩。
這就需要他們留守更多的軍隊鎮守後方,會分散兵力。
所以李破甲希望賀強這等以前站在朝廷這邊人站出來。
主動幫討逆軍正名,以打消百姓的疑慮,迅速收攏人心。
“我如今無處可去,我願意為討逆軍效力。”
賀強現在無家可歸,靠著乞討為生。
討逆軍現在給他一個效力的機會,他自然高興不已。
“好!”
李破甲對賀強說:“你去帝京將那些還倖存的一些衙門官員,權貴都找來。”
“到時候由你領著,挨家挨戶地去為我討逆軍正名。”
“這差事要是辦好了,我定會去節帥哪裡為你請功。”
賀強聞言,連忙擺手。
“李總兵官客氣了。”
“我不在乎什麼功勞不功勞的,隻要管吃管住就行。”
他自嘲地道:“這流落街頭,討飯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