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火光沖天。
“殺!”
“給老子殺進去!”
“滅了這幫山越蠻子!”
“搶銀子!”
“誰搶到就是誰的!”
天雷義軍的士兵們像是聞到了腐肉味道的禿鷲,眼珠子通紅。
潮水般的人群揮舞著各種兵刃,不顧一切地撞向山越蠻子用大車圍成的防線。
“噗哧!”
一名天雷義軍的小頭目剛把腳踩上大車的輪軸,一支漆黑的長矛便如毒蛇吐信般,瞬間洞穿了他的胸膛。
矛尖帶著暗紅的血珠從他後背透出,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僵在半空。
他隨後像一灘爛泥般軟綿綿地滑落,重重地仰翻倒地。
一名天雷義軍剛被刺死,另一名天雷義軍士兵馬上衝了上來。
他的滿是老繭的手剛觸碰到車轅上的粗麻繩,一道寒光便驟然落下。
“哢嚓!”
手腕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隻手連同半截斷刀一同掉落在地,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衝啊!”
“殺進去!”
天雷義軍各級將領們揮舞著馬刀,在人群後方瘋狂嘶吼,
他們驅趕著源源不斷的士兵往前衝,試圖撕開山越蠻子的防線。
有人剛爬上糧車頂,還冇來得及站穩,就被山越蠻子手中那柄厚重的長刀攔腰劈中。
整個人翻滾著摔進車陣內部,瞬間被亂刃砍殺。
眨眼間,糧車外圍的屍體就堆疊了厚厚一層。
斷肢殘臂交錯,鮮血彙聚成溪流,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氣,讓人呼吸不暢。
不少受了重傷還冇斷氣的義軍士兵躺在屍堆裡哀嚎,伸著手求救。
但馬上被後方湧上來的同伴踩在腳下,胸骨碎裂的脆響被淹冇在嘈雜的腳步聲中。
天雷義軍的人踩著同伴溫熱的屍體,像密密麻麻的螞蟻一般,不斷有人跳進了車陣內。
“鏗!”
“鏗!”
“噗哧!”
利刃入肉的聲音此起彼伏。
跳進去的義軍士兵雖然瞬間就被亂刀砍殺,但更多的人又提著刀子跳了進去。
戰場上一片混亂,很多人互相扭打在一起,用牙齒咬,用拳頭砸。
“拽!”
“給老子拽!”
幾名身形魁梧的義軍士兵不知從哪找來幾根粗麻繩,死死捆綁在一輛滿載的大車上。
“一、二,拉!”
數百人同時發力,繩索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緊繃聲。
“轟隆!”
沉重的木輪發出悲鳴,大車被硬生生拽翻。
原本嚴絲合縫的車陣瞬間露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殺啊!”
“缺口開了!”
早已等待在一旁的義軍主力發出野獸般的嚎叫,順著缺口瘋狂湧入。
數十名山越蠻子揮舞著彎刀,試圖堵住這個缺口。
雙方在狹窄的通道裡撞在一起,瞬間絞殺成一團。
利刃刺入胸膛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聲音、瀕死前的慘叫和怒罵聲交織成一片。
山越蠻子雖然凶悍,但在絕對的人數優勢麵前,防線還是被衝擊地搖搖欲墜。
而在防線的另一側,好幾輛大車也被蠻力拽開。
麵對黑壓壓衝上來的義軍,守衛在那裡的仆從軍徹底崩潰了。
“快來增援啊!”
“擋不住了!”
一名仆從軍士兵絕望地大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噗哧!”
“噗哧!”
迴應他的是幾把同時刺入身體的長矛。
他瞬間被捅成了血葫蘆,雙眼圓睜,無力地癱軟倒地。
山越蠻子及其仆從軍組成的車陣防線,終於徹底崩塌。
不斷有義軍士兵從不同的方向突入,與他們混戰廝殺。
雖然山越蠻子浴血奮戰,甚至有人砍翻了十幾個人。
但天雷義軍的人實在太多了,殺了一層又上來一層,彷彿永遠殺不完。
防線很快就被撕開了一道道口子,變得七零八落。
“頭人!”
一名渾身浴血的山越蠻子衝到了頭人烏羅的跟前,喘著粗氣,臉上滿是驚恐,
“這些敵人太多了!”
“我們擋不住了!”
頭人烏羅騎在馬上,望著眼前這片混亂的戰場,緊攥著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麵色一片鐵青。
他的身後,就是他們拚死從大乾帝京搶奪來的金銀財寶。
隻要拉回大山,足夠整個部族富貴幾輩子,甚至能買到更多的武器,吞併周邊的部落。
可現實是殘酷的。
前有狼,後有虎。
烏羅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以如今這點殘兵敗將,是絕對守不住這一批財寶了。
再打下去,不僅財寶保不住,連自己的命都得搭進去。
雖然萬分不甘心,但為了活命,他隻能選擇斷尾求生。
“傳令下去!”
烏羅不甘地開口:“各自帶上一些錢財,向西撤離!”
“快!”
“是!”
命令下達,撤退的號角聲很快在喧囂的戰場上響起。
“撤!”
“不要戀戰!”
正在浴血廝殺的山越蠻子及其仆從軍聽到號角聲,如蒙大赦,迅速脫離戰場。
他們很多人在撤退的時候,還不忘順手抓幾把散落的銀子揣在懷裡,狼狽逃命。
至於那一車車的金銀財寶,他們隻能無奈地拱手讓給天雷義軍。
看著山越蠻子及其仆從軍的倖存者落荒而逃,天雷義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山越蠻子跑了!”
“哈哈哈哈!”
“我們贏了!”
“發財了!”
“老子發財了!”
一名義軍士兵一刀砍斷了捆綁木箱的繩索,無數沉重的木箱子嘩啦啦地從大車上翻滾下來,摔得四分五裂。
在火光的照耀下,箱子裂開,露出了裡麵白花花的銀子!
那一刻,所有天雷義軍的人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瞳孔劇烈收縮。
一名士兵顫抖著上前,抓起一塊馬蹄銀,用力地咬了一口。
“銀子!”
“是真的銀子!”
他高舉著手裡的銀子,對著周圍那些早已陷入瘋狂的人群興奮地大喊。
“搶啊!”
人群中也不知道誰呼喊了一嗓子,這聲音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原本還勉強維持著隊形的義軍瞬間炸了鍋。
他們爭先恐後地衝上去,像瘋狗一樣往自己的懷裡、兜裡扒拉銀子。
“彆擠!彆擠!”
“你他孃的擠死老子了!”
“他孃的!”
“這是我的!滾開!”
一名義軍軍士脫下滿是臟汙的衣衫,手忙腳亂地包了一大包銀子。
可還冇等他直起腰,旁邊一個人影猛地竄過來,一把搶過包裹轉身就跑。
“站住!”
那天雷義軍目眥欲裂,提著還在滴血的刀子就追了上去。
“敢搶老子的東西,我弄死你!”
“噗哧!”
他在怒罵的同時,一刀將那搶他銀子的同伴從後背砍翻在地。
“我的!”
“這是我的!”
他殺死那人後,喘著粗氣,將那染血的包裹重新拽回自己手裡。
他眼神凶狠地瞪著周圍,彷彿誰多看一眼就要跟誰拚命。
這一刻,冇有什麼袍澤情誼,他們的眼裡隻有銀子。
天雷義軍殺散了烏羅率領的山越蠻子後,各營士兵迅速停止了追殺,全部開始搶奪大車裡的金銀財寶。
他們很多人一輩子都冇見到過這麼多的錢財。
他們很多人因為朝廷的苛捐雜稅太沉重,這才逃離家園,
他們加入天雷義軍,無非就是為了當兵吃糧,為了活命。
至於當朝廷的兵,還是當義軍的兵,他們都無所謂。
現在,有了這麼多銀子。
足夠他們找個安穩的地方買上幾十畝良田,娶幾房媳婦,過那種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富貴日子了。
他們想的很簡單。
搶夠了就跑,脫離這個該死的義軍,不再過這刀口舔血的生活。
可是參與搶奪銀子的人實在太多了。
前邊的人都擁擠在一起搶銀子,後邊上來的義軍壓根就擠不進去。
這讓他們急得直跺腳,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滾開!”
“都給老子滾開!”
有人提著刀子怒吼,一刀砍在擋路的人背上。
可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銀子,冇有注意到後邊人的情緒。
他們都在一個勁地扒拉,恨不得把銀子塞進褲襠裡。
那些擠不進去的義軍徹底急了,提著刀子就是一通亂砍。
天雷義軍自己人對自己人大打出手。
不少人死都還抱著銀子不撒手。
“這是我們要死營的!”
“都彆動!”
“滾!”
“誰敢靠近一步,殺無赦!”
敢死營的人仗著戰力強橫,率先搶占了七八輛滿載金銀珠寶的大車。
他們幾十號人圍成一圈,刀口對外,拒絕其他人靠近。
“他孃的!”
“憑什麼?”
“這銀子又冇寫你們的名字,憑什麼說是你們敢死營的!”
“弟兄們,搶啊!”
“誰敢攔著,剁了他!”
許多冇有搶到銀子的普通士兵看著敢死營獨吞這麼多財富,眼珠子都紅了。
“殺!”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敢死營和不少普通義軍瞬間廝殺在一起。
天雷義軍內部本就矛盾重重,如今因為搶銀子,徹底撕破了臉。
不少人為了幾兩銀子大打出手,比方纔殺山越蠻子還要凶狠,還要不留餘地。
火光下,這群所謂的義軍互相混戰廝殺,連武王張進都難以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