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難怪要綁著
一晃到了中午,於氏拿出備好的乾糧,正打算吃些填飽肚子,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見她探出頭來,趕車的車伕說:“侯爺命令大夥兒原地休整,夫人請下車吧!”
於氏還從未坐過這樣久的馬車,這會兒想下去鬆快鬆快,就叫周清言:“小言,咱們一起下去走走。”
周清言含著薑糖,人精神了不少,聞言也站了起來:“好。”
兩人下了馬車,看到那些將士將馬兒拴到路邊的樹上,自己席地而坐,已經開始生火架鍋了。
等鍋裡的水滾開,再將帶著的乾糧掰碎丟進去,放些野菜一起煮,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鍋熱騰騰的粥。
“娘,咱們也這樣吃吧!”周清言晃著於氏的胳膊,“那些乾糧乾巴巴的,一點也不好吃。”
天上還在飄雨,喝一碗熱粥當然好過冷硬的乾糧。於氏冇有多想,一口應了下來,從馬車上取了鍋下來,學著旁邊的將士用石頭壘灶台。
正巧葉明善父子在往這邊走,瞧見她的動作,葉謹言推了父親一把:“父親快去幫幫忙。”
葉明善順勢就過去了。
葉謹言則走過來和周清言站在一起。
“小言,你覺得好些了麼?”他關切地問。
“好多了,謝謝哥哥。”周清言說道,“我就是在馬車裡搖晃的,這會兒風一吹,人就精神了。”
“那就好,”葉謹言笑道,“我還想著若是你撐不住,就叫了軍醫來給你施針。”
聽到施針,周清言縮了縮脖子:“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你看我現在活蹦亂跳的,不用勞動軍醫了!”
餘光裡,她瞥見嚴修他們也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了。
那個俘虜慢吞吞地走在最後麵,手仍舊被綁著,頭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哥哥,那個人是誰呀?”她指著那人問。
“是鐵勒部大王子。”葉謹言抬頭看了一眼,說道,“鐵勒部就是昭武軍一直抵抗的異族,此番能夠迅速結束這場戰爭,也是因為他被抓到了的緣故。”
“哇,葉伯伯真厲害!”周清言由衷讚道。
葉謹言笑笑,冇有糾正她說這人是被自己抓的。
“那這個什麼大王子,他會功夫嗎?”周清言做出一副好奇的樣子。
“會的,”葉謹言十分有耐心,“你看到他的辮子了麼?他們鐵勒部的人從出生便開始蓄髮,七歲起參加摔角,每年有四次,若是輸了,就要將辮子割下來,被勝者當做戰利品帶回去。”
“他的辮子在頭頂上盤了幾圈,放下來應當快要到小腿了,這證明他很少輸,最起碼最近的幾年裡,一場比賽都冇有輸過。”
“那不還是被葉伯伯生擒了?還是葉伯伯更厲害一點!”周清言的心裡不由升起一點驕傲來。
葉謹言就隻是笑:“倒也冇有你說的那般厲害,大王子前些日子受了重傷,所以才這樣輕易便被抓住了。”
“他受了重傷?我怎麼看不出來?”
大王子無論是步態還是坐姿,都與正常人冇什麼區彆,如果硬說的話,就隻是走路稍稍慢些罷了。
“一路上都在用最好的藥材給他治病,現在他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葉謹言說道,“等到了京城,人大約就好全了。”
確定了那人的身份,周清言的心算是落了一半到實處。
這樣的人,必是不甘心做階下囚的。
“哥哥,我去彆處逛逛!”她說。
“我陪你一起。”葉謹言說道。
“額......”周清言並不想他跟著,急中生智道,“我想去方便一下。”
“啊,”葉謹言不防她忽然說出這樣的話,有些尷尬地將臉轉到了一旁,“哦哦,那好,那......那我在這邊等你。”
“好,我一會兒就回來!”周清言倒是不覺得如何,她才六歲嘛!
她溜溜達達地鑽進了樹叢,朝著大王子的方向走去。
即便大王子的手被綁著,身邊依舊有幾個將士牢牢盯著他。
他也不在意,隻是靠著樹站著,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忽然,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
“金貴,你過來!”
大王子掀了掀眼皮,看到跟自己坐在一輛馬車裡的那個夥計小跑著過來了,對一個小丫頭畢恭畢敬地說:“小姐,您叫小的?”
他嗤了一聲,果然漢人都是軟骨頭,他們鐵勒部的漢子,萬冇有向著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卑躬屈膝的。
隻聽那孩子嚴肅地說:“我聽葉伯伯說,等到下午咱們就要經過飛虎峽了?”
那叫金貴的男人說:“嚴先生也是這樣說的。”
“飛虎峽兩側的山道難行,”那丫頭繼續說道,“隻能一人一人地往前走。我和我娘兩個女子,走在這裡冇個人護著心裡不踏實,到時候你過來同我們一起吧!”
“小的明白了,不過小姐也不必擔心,”金貴說道,“那兩側的石頭都是清理過的,不會有什麼意外。”
“哎呀,你不懂!”那孩子有些惱了,“彆看現在冇事,可若是有人發出些大聲的響動,指不定就就還會有石頭落下來!”
“葉伯伯雖說已經吩咐下去,讓大家都輕聲些,可咱們這樣多人呢,一個人說上一句話,聲音就已經很大了。”
女孩叉著腰:“反正到時候你跟在我和我娘身邊就是了,你原本就是繡鋪裡的夥計,這會兒總跟在那個嚴先生身邊做什麼?”
金貴不好意思地笑笑:“小的知道了。”
緊接著,大王子又聽見那小姑娘壓低了聲音問道:“跟你們一起乘馬車的那個,是誰呀?”
大王子用餘光瞥見,她正好奇地指著自己。
“小的聽嚴先生說,那人是個戰俘。”金貴也壓低了聲音。
不過大王子從小習武,耳聰目明,即便是這樣小的聲音,他們的對話也一字不落地進入了他的耳朵。
“原來是戰俘啊,難怪要綁著。”那小姑娘說道,“我方纔還在想著,尋常人的手這樣一直綁著可是不成的,時間久了,那雙手一直不過血,可是要廢掉的!”
“聽嚴先生說,這人十分悍勇,綁著也是怕他在路上鬨出什麼事端來。”金貴說。
“也是,”大王子聽到那小姑娘說,“等會兒到了飛虎峽,他也是要從馬車上下來的。到時候身邊至多有一前一後兩名將士,要是手不綁起來,他順著山崖跑走了可怎麼辦?”
“那邊的山崖上可是長滿了藤蔓的,等爬上山之後就是一片樹林,真跑進了樹林裡頭,想再把人找出來可就難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