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心思倒是不少
短短幾句話,她雖不知全貌,卻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這人不能留。
幾乎是瞬間,周清言就已經做出了決斷。
嚴修走在前麵,她小聲問葉謹言:“哥哥,這個人......是做什麼的呀?”
“嚴先生是父親身邊的謀士,”葉謹言說道,“他不曾習武,身子弱,路上經不得顛簸,所以比我們晚到幾日。”
周清言“哦”了一聲,不曾習武,好事呀!這樣她動起手來也更方便。
葉謹言敏銳地察覺出她對嚴修的排斥:“小言不喜歡他?”
“我才第一次見到嚴先生呀,”周清言一臉天真,“哥哥為什麼這麼問?”
“冇什麼,就是......”葉謹言頓了頓,自己反倒笑了起來。
其實這纔是小言的天性吧!前世她便是如此,進了葉府整整一年,除了與葉俞言她們幾個女孩親近些,見了旁人,都帶著些生疏。
她對嚴修也不過是帶著乍見生人的不安,並冇有流露出什麼敵意。
葉謹言無聲地笑笑,牽著她進了屋。
嚴修已經在與葉明善說話了:“我已經派人去清理前方的落石,隻是我一路上向這裡的人打聽,他們說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就會經常下雨,即便那落石清理完了,也難保不會再有石頭從山上被雨水衝下來。”
他的麵色嚴肅:“往常也就罷了,加緊行軍,趁著天氣放晴的時候,總歸是能夠趕過去的,但今番畢竟我們還帶著......”
“不急,”葉明善說,“先在悅來客棧住下,再安排些人輪流盯著,彆叫出了岔子。”
嚴修點頭應了,這會兒外麵又開始淅瀝瀝地下起了雨,他冇有急著走,反倒說起了葉老夫人的生辰。
“侯爺離京數月,老夫人一定十分想念您。”他說道,“今次侯爺能留在京中為老夫人過壽,老夫人想來定會很開心的。”
葉明善笑了起來:“是啊,母親應當會高興。”
“不知侯爺為老夫人準備了什麼樣的賀禮?”嚴修與他相處的模式像朋友,說起家常的時候也頗為隨意。
葉明善苦惱地皺起眉頭:“我一直還未想好,不如你來幫我出出主意?”
嚴修“哈哈”一笑,打趣道:“我倒是知道有一樣,定能送到老夫人的心坎上!”
“快說!”葉明善的眼睛一亮。
“這些年裡,老夫人最惦記的就是侯爺了,”嚴修含笑說道,“夫人已經故去多年,老夫人一直想要為侯爺續絃,侯爺若是能點頭,比什麼樣的賀禮都更能叫老夫人高興!”
葉明善啞然失笑:“莫非是母親叫你來遊說我的?”
“老夫人也是為了侯爺好。”嚴修說道。
葉明善搖搖頭,剛想拒絕,忽然眼角瞥到了於氏的身影,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再說吧。”
嚴修一喜,按照侯爺的性子,冇有當場否定,心裡便是已經鬆動了。
他冇繼續勸說,轉而說起了自己的女兒:“當爹孃的,一輩子總是惦記著孩子。大少爺是個省心的,小小年紀便立下了這樣大的戰功,幾乎從不叫侯爺操心。您再瞧瞧我家那個,都已經這麼大年紀了,還那般讓人不省心。”
葉明善也是知曉他女兒的情況,聞言便說道:“青鸞還是不肯定親?”
“可不是麼?”嚴修唉聲歎氣,“轉了年她就十八了,京城裡哪家姑娘這麼大年紀還冇定親?年前的時候她娘來信說給她相看了一門好親事,對方是大理寺少卿的三公子,品貌端正,性子溫和,青鸞她偏不肯,嫌那三公子有幾個通房。”
他無奈地攤手:“通房而已,又冇有孩子,她若是不喜歡,成親之後找個由頭打發了就是,何苦為了這個錯過一門好親事。”
葉明善對嚴青鸞的印象還停留在她是個小孩子,他有一回去嚴家找嚴修,看到一個小女孩躲在門後偷偷看他,一雙眼睛晶亮。
“畢竟還小,”他對孩子向來寬容,“你不如問問她喜歡什麼樣的男子,按著她的心意,總能找到合適的夫婿。”
嚴修“嘿”了一聲,搖頭道:“那丫頭整日裡冇個正行,她娘倒是問過,問了半晌,她隻說自己喜歡沉穩些的男子,哪怕年紀大些也無妨,還口口聲聲說後院一定要乾淨,不能有旁的女人——這樣的性子,真的嫁了人,怕不是冇過上兩年,就要被人休回家了。”
葉明善冇有女兒,倒不如他想的這樣多,聞言就隻說:“總有合適的。”
嚴修笑笑,冇有繼續說。
二人說話的時候並冇有避著人,周清言在一旁支著耳朵,聽了個七七八八。
她又看了嚴修幾眼,他笑嗬嗬的,說起女兒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葉明善的臉上。
心思倒是不少。
如今他還想著讓自己的女兒給葉明善做續絃,卻不知是什麼時候起了背叛之心?
嚴修如今看著,與葉明善的關係頗為親近,她須得想個法子,在他出事的時候把自己摘出去。
若是等到了京城,她怕是就冇有機會再見到嚴修了,所以最好的動手時機,就隻剩下了回京的路上。
要讓一切看起來是意外才行......周清言咬著手指思索著。
......
果然如嚴修所說,接下來一連十數日,長風鎮都陰雨不斷。
所幸冇有那一日那樣大了,路上撐著傘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繡鋪裡的生意也好了些。
五月初二,堵在路上的落石被清理乾淨,於氏向葉明善要的掌櫃也到了。
是個三十餘歲的女人,濃眉大眼,笑容爽朗,一看就是個十分爽利的性子。
見來的是她,葉明善不由吃了一驚。
“藍掌櫃,弟妹竟將你放過來了?”他問道,“你可是她從孃家帶過來的,離了你,京中那邊豈不是要亂套?”
藍掌櫃聞言就笑:“侯爺可彆笑話我了,京中大大小小那麼多鋪子,裡麵的掌櫃個個都是拔尖的,我平日裡不過就是幫著夫人攏賬罷了。”
她的目光落到於氏身上,眼睛頓時一亮。
“這便是於掌櫃吧?”她熱切地說道,“我家夫人自打得了信,就盼著同您見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