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毒藥
回到繡鋪,看到於氏招呼客人的忙碌身影,周清言心口的那股鬱氣略微平息了些。
不能著急,她對自己說道。
一整日平安無事,繡鋪裡又接了一筆大生意,也冇有縣令府的人過來找茬,到了晚上,眾人懸著的心終於都落到了實處。
於氏簡單交代了幾句,就帶著周清言回家了。
路上週清言做主,買了不少肉。
“娘,等會兒您歇著,我給您露一手!”周清言興致勃勃地說。
於氏自然冇有不允的,笑著應了,等回家之後幫著洗好了菜,便自覺地退出了廚房。
冬日裡冇有新鮮的菜可以吃,周清言炒了一盤臘肉白菜,又用燉了雞,裡麵放了一小把乾磨和粉條,最後給自己拌了一盤蘿蔔絲。
屋子裡滿是香氣,周清言盛了一碗雞肉粉條,同於氏說了一聲,就去隔壁敲門了。
淮澈早就翹首以待了,見她過來,連忙把碗從她手中接了過去。
“好香啊!”他垂涎欲滴,“我老早就聞到香味了!”
周清言對他笑笑,態度出奇的和善:“今日回來的晚,就隻買到了一點臘肉和半隻雞,豬肉卻已經賣光了。”
“不過我同賣肉的阿伯說好,明日讓他給我留些肉,要上好的豬五花,回來切塊放到鍋裡燉得爛熟,咬一口湯汁四溢,配上白米飯,最是好吃不過了。”
淮澈聽得口水直流,連聲說道:“我去買米,明日我去買了米給你送過去,你做好了給我盛一碗嚐嚐行不行?”
周清言假裝思考了一會兒,最後遲疑著說道:“倒也不是不行,隻是......”
“隻是什麼?”淮澈急著問道。
“隻是我家裡這幾天不知怎麼了,總是鬨耗子。”周清言說道,“淮澈叔叔,你能不能幫我弄點藥來,我拌到剩菜裡,看看能不能把耗子毒死。”
“這個簡單,我等會兒就......”淮澈的話說了一半忽然停住,警惕地看著她,“你該不會想要毒死什麼人吧?”
周清言睜大了眼睛,無辜地看著他:“淮澈叔叔,你在說什麼呀!什麼殺人不殺人的,好可怕!”
要不是淮澈親眼見過她殺人,說不定真的就被她這副樣子給糊弄過去了。
“不成,”淮澈斷然拒絕,“毒藥可不是鬨著玩的,萬一你不小心吃到了嘴裡,豈不是害了你自己?我不能給你!”
周清言惋惜地說:“那便算了,淮澈叔叔,我忽然想起來,賣肉阿伯說隻能給我留一小塊,我和我娘吃剛好,就不給你送了。”
淮澈糾結了一瞬,仍舊冇有鬆口,反倒問起昨天的事來:“你那麼急著去席家是為什麼?”
“當然是為了生意啊,”周清言坦坦蕩蕩地說道,“這鎮子上又不是隻有我們一家繡鋪,我要是去的晚了,那筆生意就被旁人劫走了。”
“是麼?”淮澈將信將疑,“那你談的順利嗎?”
“還成,”周清言指了指桌上的碗,“這是謝你昨日送我過去的。”
說罷,她不再久留,轉身就回了家。
淮澈總覺得事情不像她說的這般簡單,昨天他一直守在席府外頭,看到席家的管事出了門,再回來的時候跟著一輛馬車,而車上下來的正是於氏。
再之後於氏和周清言一起從席家出來,又回了繡鋪。
說是為了生意,倒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周清言同席家也算熟悉,急匆匆地趕過去先攬下來,再叫人接了於氏過去談也挑不出什麼問題。
但他就是覺得不對勁,說不上什麼地方很不對勁。
“罷了。”他想不明白,乾脆聳了聳肩,將事情拋到了腦後。
反正那丫頭不是善茬,誰要是惹了她,就自求多福吧!
另一邊,周清言小口吃著蘿蔔絲,內心平靜,冇有半分波瀾。
被淮澈拒絕,原本就是她計劃之中的。
畢竟他是昭武軍出身,葉明善治軍嚴謹,手底下的人也不是濫殺無辜之輩。
她就是覺得淮澈昨天出現的太巧了,再加上之前買鋪子時他橫插一手,這讓她心裡有些不安穩。
他不會一直在暗處跟蹤自己吧?
雖然這個念頭有些可笑,人家身上可是有任務的,又怎麼會分神去跟蹤自己一個小丫頭?
不過她還是謹慎為上,藉著送飯的機會,小小地試探了他一下。
很好,現在試探出來了,他確實在懷疑自己。
不然好端端的,誰會想著把一個小孩和毒死人這兩件事聯絡到一起?
難道是之前她頻繁去繡坊外頭蹲點被他瞧見了?後來牛世良又死了,兩件事聯絡到了一起,淮澈便懷疑到了她的頭上。
但他應當不會想到自己能親手殺人,如今猜的應當是有人指使她去監視繡坊吧!
索性就藉著這個機會,叫淮澈徹底放下對她的懷疑。
“小言,你不要總吃蘿蔔,要多吃些肉纔好!”
一塊臘肉忽然出現在周清言的碗裡,她抬起頭,看見於氏正皺著眉看自己。
“你看看你的胳膊,細得連個鐲子都掛不住。”於氏說道,“個子倒是長了些,但這身上怎麼就不長肉呢?”
“我不......”周清言剛張開嘴,於氏眼疾手快,夾了一塊雞肉塞了進去。
“乖,不要挑食,”於氏笑眯眯地說道,“多吃些纔好!”
周清言隻得苦著臉嚥了下去。
“說起來,咱們如今手裡已經有不少餘錢了,”於氏說道,“明日娘帶你去珍寶樓裡轉轉,給你買些首飾。”
“不要!”周清言拒絕得乾脆,“我不喜歡首飾!”
“姑孃家怎麼能冇有首飾呢?”於氏不讚同地搖了搖頭,“從前家裡窮冇辦法,現在不一樣了,你想要什麼,娘都能給你買得起!”
於氏有些感慨地歎了一口氣:“之前我成親的時候,你爹送了我一支簪子,我原想著留下來,等你往後成親的時候,給你做嫁妝,可後來......還是冇留住。”
那會兒女兒還小,她又要照料她,又要做繡活,手裡的錢根本不夠用,最後隻能將成親時的簪子當掉,總算是撐過了最難熬的那一陣。
“娘,咱們去把那簪子贖回來吧!”周清言脫口而出。
於氏先是一愣,隨即便笑了起來。
她有些懷念,又有些感慨:“是死當,已經贖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