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趙錦澤 02
趙錦澤是葉家贅婿。
他從小冇有爹孃,跟著武館的師傅學功夫,後來進了一家鏢局當鏢師,第一次走鏢的時候就碰到了劫匪,商隊裡的人死了大半,貨物也被搶走了,他藏在一具屍體下麵,被另一個路過的商隊救了下來。
他不敢回鏢局,求商隊的人帶上他。
商隊倒是好說話,帶著他去了京城。
到京城裡,正碰上了葉家招婿。
趙錦澤連忙打聽,商隊有個和他相熟的,笑著告訴他說樓上的是東家大小姐,還調侃他,你長相風流,何不上前試試?要是成了,後半輩子就吃喝無憂了。
對方隻是玩笑話,趙錦澤卻聽了進去。
他用身上僅剩的錢買了身體麵的衣裳,分開眾人擠到前麵。
抬起頭便看到了樓上坐著的姑娘。
三月的暖陽照在她身上,容色豔豔,襯得周圍一切都黯然失色。
那姑娘低下頭,底下的人都歡呼了起來。
趙錦澤覺得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可似乎又冇有看到他。
她漫無目的地掃了一眼,對著身邊的丫鬟說了幾句話,丫鬟便下了樓。
不一會兒,有人請趙錦澤進去。
和他一起的還有三人,四人被丫鬟領進了屋,來到葉家四小姐麵前。
四小姐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最後點了一下趙錦澤。
“就他吧。”
趙錦澤被人領到另一間屋子,換了衣裳,告訴他可以在這裡住下。
一直到成親的時候,他還像是在夢中一樣恍惚著。
成親當夜,他身穿喜服,冇有娶妻一樣騎著高頭大馬去迎親,而是直接被帶到了新房裡,像是新娘一樣等待著。
他的夫人,葉時言,則在外麵和賓客們把酒言歡。
回來的時候她身上帶著酒氣,挑起他的下巴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知道我為什麼選你嗎?”她貼在他耳邊說,“那幾個人裡,數你長得最好看。”
那一瞬間趙錦澤的心情十分複雜。
成親之後,葉時言隻在京中住了三日便走了。
新房裡的喜燭還擺在桌上,卻就隻剩下了趙錦澤一個人。
丫鬟送了一個匣子進來,說:“這是夫人給公子的,夫人說,公子若是無聊就出去逛逛,想買什麼就買,錢不夠了從賬房裡支。”
趙錦澤接過匣子開啟,裡麵是一疊厚厚的銀票。
他先是被這麼多錢震住了,心中湧起一陣狂喜。
可慢慢的那股喜悅褪去,湧上來的變成了羞恥。
他堂堂七尺男兒,竟淪落到這種下場。
這些銀票,就像是施捨一樣。
可他又冇那個骨氣當真說出不要了。
這是上天賞給他的機遇,他若捨棄了,就又要過回從前的日子。
所以並未過多猶豫,趙錦澤就收下了那匣子。
他被留在葉時言的府邸中,因為身份特殊,旁人就隻叫他趙公子,平日裡都當他是正經主子,府裡的下人對他恭敬有加。
趙錦澤也打聽出了更多葉時言的事。
她比他的年紀大上三歲,如今已經二十有三了。
從十六歲開始,她便逐漸接觸葉家的產業,到了十八歲,幾乎已經接手了所有商鋪和貿易。
同時她也在經商上展現出了過人的天賦,葉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遍佈整個大榮。
但與此同時,她的親事也耽擱了下來,這次招婿,也是家中長輩的一再催促下,她才應下來的。
回想起自己被選中的那會兒,趙錦澤意識到,對她而言,選誰其實都無所謂。
他冇去打聽其餘幾人的情況,但想來都與自己差不多。
不是京城人,冇有身份背景,無父無母也冇錢。
好拿捏,又不會惹出什麼亂子。
她就隻是需要有個夫婿堵住爹孃的嘴。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趙錦澤一麵慶幸著自己生得一副好皮囊,一麵又羞恥於自己隻有這一副好皮囊。
他開始學著看賬冊。
葉時言想必是交代過下人,要他們聽他的話,所以他提出要看看府裡的賬冊時,他們很快就拿來給他了。
上麵密密麻麻的字,他根本看不懂。
於是他又提出想去鋪子裡轉轉,下人還是依著他。
他每日都去,學掌櫃,學賬房,學小二。
慢慢地他摸清楚了些門道,再回頭看賬冊的時候,也能稍稍看明白一些了。
就這樣過了一年,年底時,葉時言回來了。
趙錦澤在燈下用算盤對著賬,忽然聽見有人問:“看出什麼來了?”
他一驚,回過頭,正對上一雙漫不經心的眸子。
他恍惚了一下,花了片刻時間才反應過來,這是他的妻主。
收斂了心神之後,趙錦澤指著賬冊上的一處說:“這裡有問題。”
“哦?”
葉時言稍稍提起些興趣,接過賬冊翻看了幾頁,接著便扣了過去。
“有什麼問題?”她問。
趙錦澤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他打起精神,仔細地說給她聽:“總賬雖然對得上,可這裡麵有兩筆款項不大對......”
葉時言斜倚在椅子上,聽著他一一道來,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聽見了。
“......具體問題出在哪一筆上我還冇有找出來。”說到最後,趙錦澤有些忐忑,“不過再給我些時間,再看一遍我一定能發現!”
葉時言笑笑:“冇想到你還會這些。”
她將賬冊遞給趙錦澤,往前翻了兩頁,在一處指了指。
“這裡。”她說。
趙錦澤仔細看去,果然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他暗暗有些吃驚,她剛纔不過簡單翻了兩頁,竟能一眼就看出了不對的地方。
“這是府裡的管事做的,”他說,“不如明天將人叫過來問個清楚,總不能叫他們貪了銀子。”
葉時言卻搖了搖頭:“不必,原本就是給他們的。”
趙錦澤吃驚地看著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她忽然莞爾一笑。
“原以為你隻是長得俊俏了些,冇想到還有些本事。”葉時言話鋒一轉,“不過還有的學。”
趙錦澤低下頭去:“......是。”
“過了年跟著我出去吧。”葉時言說。
趙錦澤的眼睛倏然亮了起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