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趙錦澤 01
方寧坐在車裡,聽著外麵的打殺聲,忍不住紅了眼眶。
丫鬟抖作一團,還要將她護在身後,顫著聲說:“小姐不怕,再撐一會兒......再撐一會兒老爺就派人來了......”
方寧聽了忍不住苦笑。
她今日是偷偷跑出來的,父親那邊指不定才得了訊息,哪裡就能這麼快派人過來了。
她緩緩抽出匕首橫在身前,隻等著那些盜匪闖進來,就給自己一個痛快。
一蓬血潑灑在了車窗上,方寧的手頓時就軟了。匕首掉在地上,她和丫鬟抱在一起驚叫起來。
方寧心中後悔不已,這一片原本就不太平,是她想著青天白日的,她又帶著護衛,不會出事,這才瞞著父親出的城。
可冇想到,剛一出城,就被匪徒圍了。
方家平日裡花重金養著的護衛,在那些匪徒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聽著外麵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何方宵小在此行惡!”
一聲厲喝響起,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打鬥聲。
方寧顫抖著掀開車簾,從縫隙中看到,一個白馬銀槍的男人,正同那些匪徒纏鬥在一起。
男人身邊跟著數名護衛,有了他們的加入,很快戰局便得以扭轉。
加上方家的護衛一起,兩麵夾擊,不多時,戰鬥便結束了。
護衛首領對男人一揖到地:“多謝英雄出手相助!”
男人瞥了一眼馬車:“你們是何人,為何出現在此處?這一帶匪徒頗多,若想通行,還要多帶些人纔好。”
護衛說:“車中是女眷,不便與您相見。敢問英雄尊姓大名,他日家主一定親自登門致謝。”
男人拱了拱手:“趙錦澤。”
他頓了頓,又說:“這一帶很亂,不宜久留。你們傷亡嚴重,若是不嫌棄,不如隨我去歇個腳,待整備妥當再繼續出發。”
護衛做不了主,走到馬車旁,恭敬問道:“小姐,您意下如何?”
方寧狂跳的心一直到此刻才平複了下來,她的目光一直牢牢地盯在男人身上。
“趙錦澤。”她默默唸了一遍他的名字。
趙錦澤麵孔棱角分明,英武俊美,身形挺拔,陽光照在他的銀甲上,反射著漫漫光輝。
她的父兄都是文弱商人,何曾見過這樣英挺的男人。
再想到自己離開錦州的緣由,她的心中有個聲音止不住呐喊——
這纔是我方寧想要嫁的男人!
......
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失神。
丫鬟忐忑地拉了方寧一把,方寧驟然回過神來,頓時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低下頭,不說話。
感受著少女滿含傾慕的目光,趙錦澤心情愉悅。
他含笑道:“方纔那些匪徒逃走了幾個,怕是一會兒還會回來。此處不宜久留,不如先去我那裡,再派人回去稟明方向,讓令親派人將小姐接回去。”
護衛又去看方寧,方寧不敢抬頭,胡亂點了點頭。
趙錦澤微微一笑,翻身上馬。
方寧這才悄悄抬起眼睛,看著他的背影。
她曾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就這樣忽然出現在了她眼前。
從天而降,威風凜凜,於危難之中救她護她。
趙公子......
趙錦澤口中歇腳的地方,原來是個商隊。
數十輛馬車停在一起,光是護衛就足有近百人,個個披甲帶刀,也難怪匪徒們不敢過來。
方寧早就坐不住了,下了馬車,不遠不近地跟著趙錦澤。
她讓丫鬟上前去打聽,不一會兒便回來了。
“趙公子不是護衛,”丫鬟說,“他是主人呢!這些貨都是他的,要運往京城裡去。”
方寧連忙問:“是什麼貨清楚嗎?”
按說是打聽不到的,但這些人根本冇想著瞞。
丫鬟同她咬耳朵:“是糖!”
方寧陡然一驚。
難怪有這麼多護衛,難怪敢大剌剌地在這裡紮營,原來是皇商!
誰敢劫,轉頭京城就要派兵來剿匪了。
再看向趙錦澤,她的目光不由得越發火熱起來。
父親同她說:“姑孃家總歸是要嫁人的,章家那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人不錯,腦子也活絡,章家的生意在她手中越做越大,你嫁了他以後不會受苦。”
可方寧一點也不喜歡那姓章的。
他長得不算差,可見了誰都笑,方寧不喜歡他那副低聲下氣的樣子,更不想以後自己嫁了他,也要跟著他一起低聲下氣。
所以她趁著今日逃婚了。
“再去打聽打聽,趙公子有冇有......”
方寧紅了臉,冇有說下去。
但丫鬟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很快就去了。
不一會兒,回來笑著說:“小姐,奴婢都打聽清楚了。趙公子是葉家人——葉家您知道嗎?”
方寧當然知道。
葉是國姓,葉家商鋪更是遍佈大江南北,幾乎所有行當都有涉獵。
“可他姓趙。”方寧說。
丫鬟不以為意:“想來與葉家是沾親帶故的,否則怎會當上皇商?小姐放心,奴婢問過了,趙公子並未婚配。”
方寧紅著臉擰了她一把:“誰叫你問這個了。”
她悄悄抬眼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趙錦澤。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竟也看了過來,對她露出一個春風般的笑容。
方寧的心怦怦直跳,慌不迭地低下頭去。
趙錦澤滿意地收回目光。
錦州方家。
錦州獨產一種礦石,高溫燒製之後能製成琉璃,一直被方家所壟斷。
他籌謀了許久,如今終於等到了機會。
正想著,一個小廝匆匆趕了過來:“公子,夫人的信。”
趙錦澤的心猛地一跳,接信的時候,眼前不自覺便浮現出女子那有些輕慢,又彷彿什麼都看得通透的目光。
他幾下才拆開了信,待看清裡麵不過是些尋常問候,這才放下心來。
信的最後寫明這一批糖要交付的時間,叮囑他萬不能耽擱。
趙錦澤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小廝問:“公子,要給夫人回信嗎?”
他搖了搖頭:“時言忙得很,這邊一切安好,就不必叨擾她了。”
小廝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趙錦澤又抬起眼,不遠處的少女正和丫鬟坐在一起,竊竊私語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