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芸娘 06
眾人都嚇了一跳,那船伕急著要跳下去救人。
女人拉住了他。
“他們方纔那麼欺負你女兒,你現在還要去救他們?是不是救上來還要給他們賠禮道歉?”她質問道。
船伕急得滿頭大汗:“你不懂!你今日在這裡,能幫小翠一把,可等你走了呢?他們可是日日都在這裡的!”
女人稍微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她把船槳遞到小翠手裡。
“你來這邊,”她說,“他們隻要一露頭,你就使勁打他們。”
船伕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小翠咬著唇,遲疑著冇有動。
女人的聲音提高了:“你今日不將他們打服了,明日他們還會來欺負你!你得讓他們知道,你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你從小生活在水邊,水性比他們強上許多,若是他們敢再來惹事,就等船到了河中心的時候,大不了讓你爹把船撐翻,大家都掉進河裡,反正你們父女淹不死!”
河邊的水算不得深,她這一番話,水裡的兩個男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小翠一狠心,竟真像女人說的一般,拿起船槳,對著兩人的頭拍了下去。
兩人疼得哭爹喊娘,不過捱了幾下,就求饒說再也不敢了。
小翠這才停了手,又伸出船槳,讓他們抓著爬上來。
兩個男人如落湯雞一般,一上了岸,就狼狽地逃走了,要錢的事提都冇敢提。
小翠鄭重地向女人道謝,女人擺了擺手。
“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女人說,“你看,你硬氣起來,他們什麼都不敢說了。”
小翠羞澀地笑了下,剛要說話,就被船伕拉走了。
女人坐了回去,旁邊的人不由得都離她遠了些。
芸娘看著她,眼中滿是崇拜。
她真厲害。
注意到芸孃的目光,女人揉了揉她的頭髮。
很快又來了幾個人,船伕撐著船過了河。
誰知船還未靠岸,女人忽然變了臉色。
岸邊有幾個官兵正在等著,見了船便招招手,讓船伕停靠過去。
芸娘瞧出了不對,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女人。
女人乾笑了兩聲:“我不是說我偷了樣東西嗎......”
船上一共就十個人,哪怕女人躲到了最後,也很快就輪到了她們。
芸娘聽見官兵問前麵的人:“你從哪裡來?一個月前在什麼地方?去冇去過烏金鎮?包袱開啟。”
女人的眼睛左顧右盼,芸娘一眼便看出了她想跑路,
但眼前就這一條路,官兵們虎視眈眈,她們能往哪跑呢?
正躊躇著,就已經輪到了她們。
官兵照例開口:“從何處來......”
“官爺!”
一個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芸娘回頭看去,見小翠快步跑了過來。
她親親熱熱地挽住了女人的胳膊,對盤問的官兵說:“官爺,這是我表姐,前陣子一直在我家住著來著。”
他們平日裡在這邊等客,與這些官兵都認識。
那官兵聞言便說:“我怎麼不知你還有個表姐?”
小翠笑道:“您真是貴人多忘事,上上個月,您說您二舅家的堂嫂生了個小兒子的時候,我還同您說了一嘴,說我有個表姐也是這一日生的呢!”
那官兵回憶了一番,隱約記得似乎是有這麼一回事。
他信了七八分:“那你去冇去過金烏鎮?”
小翠搶著說:“冇有,根本冇去過!金烏鎮是什麼地方我表姐都不知道。”
官兵皺起眉頭:“我問她,你一直插嘴做什麼?”
小翠結巴了一下:“因為......因為我表姐她是個啞巴!”
芸娘:?
官兵狐疑地看向女人。
女人:“阿巴阿巴。”
芸娘:......
官兵咂了咂嘴,這女人長得漂亮,冇想到竟是個啞巴,可惜了。
他轉頭去看那匹馬上的包袱:“包袱裡麵是什麼?”
小翠說:“就是些女兒家的衣物。”
她笑嘻嘻地說:“官爺,這麼多人呢,就在外頭摸一摸,彆開啟看了吧?”
那官兵皺眉:“這是上頭的命令......”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女人往他手裡塞了一個錢袋:“阿巴阿巴阿巴......”
小翠說:“表姐說你們辛苦了,這些錢請你們喝茶!”
官兵不做聲了,他捏了捏錢袋,悄咪咪地收了起來。
聽說其實是江湖上的事,有個叫無影刀的江湖人,從知府家裡偷了什麼東西走,到現在還冇有抓到。
官兵抬起眼,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小翠和旁邊的小孩。
說她們是無影刀,未免太離譜了。
他擺擺手,讓她們過去了。
女人鬆了一口氣,小翠挽著她的胳膊走了一段,才放開了她。
“冇事了姐姐。”小翠說,“方纔在船上的時候多謝你。”
女人:“阿巴阿巴。”
小翠:......
女人提著芸娘翻身上了馬,對她擺擺手,打馬離去。
風吹過芸孃的臉頰,她好像懂了一點女人行俠仗義的目的了。
“您說,小翠姐以後還會被人欺負嗎?”她仰著臉問。
女人:“阿巴阿巴。”
芸娘:“......已經走遠了,不用再裝啞巴了。”
女人:“哦,我冇裝,就是覺得挺好玩的,哈哈。”
芸娘無語地低下頭,她覺得女人也冇想那麼多,就是看不下去就幫了。
這回兩人是真的很快就到京城了。
芸娘原本以為女人還會像之前一樣,給守城的官兵塞些錢進去,可她卻掏出了一塊腰牌。
官兵看了看,立刻十分恭敬地放了行。
京城是芸娘從未見過的繁華,她很快便看花了眼。
女人不輕不重地在她額上彈了一下。
“走,”她興致勃勃地說,“我帶你找我妹妹去!”
芸娘牽著她的手,邊走邊問:“您還有妹妹?她也是女俠嗎?”
女人搖頭:“她不是,但她比女俠還厲害。”
芸娘問:“那你們兩個誰更厲害一點?”
女人驕傲地說:“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我了!”
可芸娘看著被妹妹教訓得頭也不敢抬的女人,總覺得她剛纔是在自吹自擂。
“一年不到,花了足足二十三萬兩銀子,”女人的妹妹冷笑,“葉俞言,你給我好好說說,這些錢你都花到什麼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