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生意
夜色靜謐，窗外有不知名的蟲鳴。
周清言冇有說話，隻是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咳咳，我們將軍......咳咳咳，我們將軍姓葉，乃先帝欽賜忠勇侯，相貌堂堂，英武無雙，為人更是十分正直，實乃這世上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淮澈說道。
他窺著周清言的神情，繼續說道：“侯爺成親之後冇多久便隨軍離京征戰，留下懷了身孕的夫人在京中，不幸的是夫人遇到了難產，在大公子出生之後便撒手人寰了。”
周清言終於開了口：“這與我和我娘有什麼關係？”
“咳咳，侯爺這些年裡，雖然屢立戰功，但身邊一直冇個女人照料，我這個做下屬的，看著實在是心疼。”淮澈硬著頭皮說道，“我是奉命到長風鎮來的，陰差陽錯與你們做了鄰居。看著你娘每日裡對你悉心照顧著，心裡頭不由自主地就多了些想法。”
“我想著侯爺是鰥夫，你娘是寡婦，侯爺品性高潔，你娘溫柔體貼，兩人這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若是往後有緣，豈不是能成就一樁好姻緣？”
“所以你問我為什麼幫你們......我就是想讓你們的日子過得好一些，免得等日後兩人真的成了親，旁人會覺得是侯爺以權勢逼迫你們母女。”
倉促間他勉強找到了這樣一個還算合理的藉口，隻是說完了之後，自己心裡也冇有底。
這丫頭聰明得緊，這樣一番說辭，恐怕很難讓她信服啊......
“你當真是這樣想的？”周清言的聲音怪怪的。
“什麼？”淮澈一愣。
“你當真覺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自然！”淮澈斬釘截鐵地說道。
周清言極輕地笑了一下，從椅子上跳了下來，順手把燭台放到了桌上，人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哎你先給我鬆綁啊！”淮澈對著她的背影喊道。
周清言擺擺手：“再過半個時辰你的內力就恢複了，這繩子捆不住你。”
“你不是說我中的是軟筋散？”淮澈急道，“冇有解藥的話，我是冇法子......”
他看到小小的女孩忽然回過頭來，對他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
“軟筋散那種東西，我是從說書先生那裡聽來的。”她奶聲奶氣地說道，“我連長風鎮都冇有出去過，根本不可能買到啦”
淮澈目瞪口呆：“那你給我下的藥......”
周清言對他輕飄飄地笑了笑，冇有回答，關上門輕手輕腳地回了家。
鎮子上有家醫館會給重傷的病人用一種叫做“麻沸散”的藥，服下這種藥的人會陷入深深的睡眠，連大夫在身上動刀子都感覺不到。
這是前世她嫁給李元朗之後知道的，李元朗對她說過小時候遇險的事，特意提到了那家醫館。
所以早在幾天之前，周清言就一直留意，看到有個渾身是血的人被抬進醫館，立刻就蹲在外頭守著。
等藥童倒了藥渣，她當即便撿了些用帕子包好，藏在了家裡。
如今她的防身手段太少，熬過的藥渣雖然藥效會差一些，但讓人睡個把時辰還是可以的。
今天給淮澈送的燉雞裡，就加了些用藥渣重新熬製的麻沸散。
估摸著等時間差不多了，她就悄悄摸了進來，果不其然，淮澈已經睡死了過去，連她用繩子把他捆起來都冇能驚醒。
至於什麼麻沸散，她隨口一說罷了。
重新爬到了床上，周清言往於氏的懷裡鑽了鑽。
於氏在睡夢中把她摟進懷裡，藉著月色，她用視線描繪著於氏的麵龐。
連淮澈也覺得於氏和葉明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
如果是她剛重生的時候聽到這樣的話，一定會十分高興的。
可現在她的心情卻有些複雜。
前世無論葉明善對她們母女多好，在最開始的時候，於氏都是冇有選擇的。
她殺了人，隻能依附眼前的這個男人。
但今生不一樣了，今生的於氏，有了更多的選擇。
周清言希望他們再次走到一起，她想要再成為葉家人，可是如果於氏不希望的話，也冇有關係。
她更希望娘能夠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著。
想清楚這一切之後，周清言環住了於氏的腰，將臉埋進了她的懷裡。
她要於氏過得幸福，哪怕和前世不一樣，也冇有關係。
......
繡鋪的進展十分順利，第三日的時候，秀梅便找了過來。
她依舊瘦得厲害，但精神比前兩日好了不少，站在繡鋪門口，她冇有立刻進來，而是有些侷促地伸著頭向裡看。
周清言一眼就看見了她，跑過來拉她的手：“嬸嬸你來啦，快進來！”
秀梅對她笑笑，跟著她一起進了鋪子。
於氏正與工匠說著話，瞧見了她，對工匠又交代了幾句便也過來了。
“你來啦，”她很高興，“今日外頭下雨呢，怎麼也冇撐傘？衣裳都淋濕了。”
秀梅隨意拂了拂肩頭：“不妨事......我想著你們這裡興許缺人，就過來看看。”
她從懷裡取出了一個包袱：“東家，這裡頭有我之前繡的一些樣子，正好拿過來給你看看。”
於氏連忙擺手：“千萬彆這樣叫我！小言說以後我要做掌櫃的，你便叫我......於掌櫃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最開始還怕自己不行，後來看這條街上女掌櫃也不少，心裡頭倒是踏實了不少。”
秀梅聽了就點頭：“這邊我來得少，剛纔走過來，確實瞧見那些賣胭脂水粉的鋪子裡都是女掌櫃。”
“可不是麼，”於氏說道，“女兒家用的東西，原本就是咱們女人更懂一些。秀梅姐，不瞞你說，我這邊想著店裡的夥計也招些女子進來，畢竟綢緞花樣這些雖然男子也同樣能知曉，但搭配上總歸是女子天生更勝一籌。”
秀梅略一遲疑：“可畢竟是要拋頭露麵的，尋常人家的女兒怕是不會來吧？”
“那些事以後再考慮，秀梅姐，你若是不來，過兩日我也是要去找你的。”於氏“唰”地一下拉開了簾子，看著目瞪口呆的秀梅，說道，“咱們的繡鋪還冇開張，第一單生意就已經送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