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這便說得通了
葉謹言目瞪口呆。
不等他問,葉清言立刻說道:“他腦子不好,大哥你彆聽他胡說!”
“小言,”趙之遠幽怨地說,“你還在怨我!”
葉清言翻了個白眼,拉著葉謹言便走。
趙之遠在背後叫她:“小言,昨日的火我冇看好滅掉了,你能不能再幫我生起來啊......”
葉清言加快了腳步,把他關在了院門外。
她實在不願去想,自己究竟是哪輩子與這樣一個廢物結成了夫妻。
嫁給這樣一個人,與養個兒子有什麼區彆?
不對,還是有區彆的。兒子可以教訓,可夫君卻隻能哄著。
“他做了個夢,夢裡我和他成親了。”葉清言板著臉說道,“從那之後他就像著了魔一樣,認定了我以後會嫁給他。”
她忍不住抱怨:“我是救了他一命,不是欠了他一命,他卻纏上我了,每天隻要我一回來,就跟在我屁股後麵,要麼說自己餓了,要麼說自己冷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將我當成了夫人還是孃親!”
葉謹言:“......我去殺了他。”
葉清言:“......倒也不用。”
兄妹二人一起沉默片刻,葉清言說道:“就是他撞破了山中的兵營,一路跑過來,結果在路上被我們救了。”
葉謹言冷笑:“傻人有傻福。”
“先進屋吧,”葉清言說,“那邊是什麼情況,大哥你同我仔細說一說。”
屋裡還算暖和,錦繡去生火,葉謹言同她說起了那些私兵。
“正如你所想的一般,那兵營果然挪了地方。”
“但到幾百人不是小數目,想要將行蹤完全遮掩住是不可能的。淮徹和永叔去的及時,很快便跟了上去。”
“我收到信之後,帶著五十個親信趕了過去。同他們會和之後,先是暗中觀察了幾日,待找出為首的幾人之後,趁著夜色將他們抓了,隻可惜還冇來得及審問,他們便自儘了。”
“那些私兵我們很順利就接了手,打散了編入昭武軍中,隻對他們說是上麵的命令,他們倒也冇有生出什麼懷疑,總之一切都還算順利。”
他雖然說著順利,但葉清言隻要算一算時間,便知道絕對不像他說的這麼簡單。
但她冇有多問,隻是俯身從床下將那些骸骨拖了出來。
“這是我們在山崖下挖出來的,”她說,“有些骨頭不小心碎掉了,其餘的都在這裡。”
葉謹言蹲下來,拿起一塊腿骨,手上稍稍用力,那骨頭便斷成了兩截。
“已經變脆了,”他說,“至少埋了有十年了。”
兩人都皺起眉來。
十年之前,葉清言還未出生,葉謹言也不過是個小嬰兒。
“先寫信給父親吧。”葉謹言說,“我明日再去那山崖下麵看看。”
屋子裡隻有一張床,簡單地吃過東西之後,葉謹言便去找了間客棧住下。
次日一早,他便過來了,葉清言也準備妥當,三人一同上了山。
“就是這裡,”葉清言說道,“這些藤蔓脆得很,我讓錦繡帶了繩子,先綁在石頭上,等會兒好抓著爬上來......”
“不必。”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覺得身子一輕,再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崖底的地麵上了。
葉謹言鬆開了手:“是在這裡挖出來的?”
“......是。”
地麵上的坑還在,葉清言緩了緩神,叮囑錦繡留在上麵,跟著他走了過去。
葉謹言蹲了下來,掃開地上的雪,拿了些土放在指尖撚了撚。
“為什麼是這裡呢......”他喃喃自語,“分明就靠在湖邊,為什麼不將屍首丟進湖裡,反倒要費力挖坑掩埋呢?埋得又不算深,總有被髮現的一天,可若是沉入湖底,就再不會被髮現了。”
葉清言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興許......興許是故意的呢?”她說,“興許殺了他們的人,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們能被髮現呢?”
話一出口,他們兩個都沉默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葉謹言說:“有可能。”
他站起身,拿起鎬頭繼續往下挖了起來。
他挖得比馮向淩快許多,冇一會兒功夫,一個深坑就被挖了出來。
越往下土便越潮濕,挖起來也就越輕鬆。他跳進坑裡繼續挖著,忽然鋤頭碰到了什麼東西。
“找到了。”葉謹言直起身子,擦了擦額上的汗。
葉清言探出頭去看,是一個被油紙包起來的東西。
葉謹言拿著那東西跳了出來,二人將油紙包開啟,露出的是個四四方方的盒子。
那盒子雖然被埋在地底多年,但仍舊金燦燦的。
葉清言的心怦怦直跳,她飛快地看了葉謹言一眼,他正好也看向了她。
“是誥封盒。”葉清言的嗓子有些發緊,“要......開啟嗎?”
她有預感,裡麵裝著的東西,能解開她的許多疑惑。
葉謹言冇說話,隻是手上微微用力,那盒子便被開啟了。
裡麵裝著的是一道聖旨。
他將那聖旨拿出來開啟,上麵隻有寥寥數字,一眼便能看到頭。
二人卻對著那聖旨久久不曾言語。
那聖旨應當是匆匆寫成,字跡繚亂,上麵蓋了方印。
“著俞親王繼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輿製,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良久,葉謹言苦笑起來。
“原來就是為了這東西......”
葉清言也跟著喃喃道:“原來就是為了這東西。”
俞親王,是當今聖上的胞弟。
三十年前,外敵來犯,先帝南下避難,幾位皇子緊隨在側。
然而路上先帝突發惡疾,而敵人已經逼近,幾位皇子不得不四散保命。
後來葉老將軍帶兵馳援,擊潰敵人,皇子們重返京城。彼時還是太子的皇上順理成章地即位,而俞親王則失去了下落。
皇上派人到各處去尋,冇能尋到俞親王的蹤跡,最後隻能宣佈他已經離世了。
卻冇想到,三十年後的今天,當年的那道聖旨竟能重見天日。
“這便說得通了,”葉謹言低聲說道,“當年為皇上追尋俞親王下落的,正是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