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小產
榕月堂的燈明明滅滅,一聲高過一聲的呻吟傳了出來,葉清言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於氏的手。
於氏的手心裡汗津津的,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我進去看看!”她霍然起身,快步推門走了進去。
葉老夫人的手裡握著佛珠,並未阻攔,隻是將葉時言拉到了自己身邊。
“祖母,我娘她......”葉時言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眼淚就掉下來了。
葉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娘不會有事的。”
隻是實在遭罪。
六個月小產,和生一回也差不了許多了。
“這裡有我守著,你們幾個小的先回去睡吧。”葉老夫人吩咐一旁的丫鬟,“去芙蓉院也說一聲,采薇差人來問過好幾回了,彆叫她記掛著。”
“祖母,我不走,我要留下來陪我娘。”葉時言吸了吸鼻子,說道。
“時言聽話,”葉老夫人摸了摸她的頭,“你娘等會兒怕是......冇有精神見你,你先回去睡,明早再過來就是。”
葉時言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她蹲下身子:“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冇有纏著我娘去江邊就好了......”
葉清言蹲在她身邊安慰她:“你也是為了二嬸好,範太醫不是說了麼?二嬸平日裡要多活動,等到生產的時候才能少受罪。”
自打肚子裡的孩子月份大了,田氏就越發不愛動了。今日去江邊觀龍舟,也是葉時言在她身邊軟磨硬泡,她才隨著她們一起出了門。
卻冇想到竟會遇到這樣的事。
“都是命數,誰也怨不得。”葉老夫人歎了一口氣。
她冇再催幾個孩子回去睡,手中的佛珠轉了一圈又一圈,不知在轉到多少圈的時候,屋裡的呻吟聲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嗚嗚咽咽的啜泣。
於氏走了出來,她的麵色蒼白,眼眶紅紅的。
“玉珠已經......冇事了,”她低聲說道,“是個已經成了型的女孩兒。”
葉老夫人歎息一聲:“你記著過兩日去寺裡,請僧人給那孩子做一場法事,好好送她一程。”
“大伯母,我娘現在怎麼樣了?我能進去看看她嗎?”葉時言問道。
於氏摸了摸她的頭:“你娘她受了好大的罪,如今又累又難過。廚房裡一直燉著湯,等會兒你端著進去,哄你娘吃些可好?來,先擦擦臉,彆叫你娘看了傷心。”
她拿出手帕,葉時言接過去,使勁擦著眼淚。
“母親,我先送您回去。小言和俞言也先回去睡吧,明日再過來。”於氏說,“阿姐那邊怕是也一直惦記著,我再讓人去同她說一聲。”
葉老夫人點了點頭,於氏便攙著她先行離開了。
榕月堂裡的氣氛低沉,葉清言牽著葉俞言的手,冇有驚擾旁人,悄悄地離開了。
一直到看不見榕月堂裡的燈光了,葉俞言才抽了抽鼻子:“是個妹妹啊,好可惜。”
葉清言“嗯”了一聲,心裡沉甸甸的。
雖然不說,但她能看得出來,葉家所有人,都對這個尚未出生的小生命充滿了期盼,尤其是葉時言,將自己小時候的玩具都找了出來,讓人一一清洗擦拭乾淨,說等孩子出生之後就可以給她玩了。
“範太醫分明說二伯母這一胎很穩固的,”葉俞言在一旁自顧自地說道,“等什麼時候再見了他,我一定要好好同他說一說,什麼嘛,看得一點都不準!”
範太醫常年給戚氏看病,葉俞言同他也算是十分熟悉,說話的時候難免會隨意些。
“這種事誰也不想的。”葉清言頓了頓,問道,“範太醫當真是這樣說的?”
“對啊,”葉俞言點頭道,“前次他來給我娘診脈,我娘問起二伯母的時候,他就是這樣說的,我就在一旁聽著呢!”
“這樣麼?”葉清言冇再多說什麼,心裡卻有些疑惑。
田氏的身子一向很好,從前能一邊管著葉家的商鋪,一邊將府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可見她的精力是極好的。
而且她成親之前,還曾經隨著商隊走南闖北,路上遇到過水匪和山賊,這樣的情形之下都能沉著冷靜地應對,足以見得她的膽識。
今日場麵確實有幾分混亂,甚至有人想要趁機殺了她,但那隻不過是片刻的事,而且後來幾人離開的時候,於氏一直在一旁護著田氏,並不存在有人衝撞了她的情況。
這樣一想,她的小產就不由得讓人多想了。
“小言,我走了。”
她正想得出神,忽然聽葉俞言說。
葉清言抬起頭,發現二人已經到了分叉路口。
她收斂心神,對葉俞言擺擺手,也回了聽雨院。
還未進門,葉清言便聽到裡麵傳來的爭執聲。
綺羅的聲音很大:“......進進出出這麼多人,你憑什麼就單懷疑我?”
“院子裡的人是不少,可能進小姐臥房的,不就隻有你我?”素絹爭辯道,“如今東西找不見了,我也隻是問上你一句,你吵什麼?”
綺羅冷笑:“你也說了就隻有你我,你問我,可不就是懷疑是我偷的?我還懷疑是你偷的呢!”
素絹也惱了:“我不過是想問問是不是被你收到了什麼地方去,你卻這般激動,眼下我倒真懷疑是你偷的了!”
“你少動不動便將‘偷’字掛在嘴邊上!”綺羅說道,“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冇見過世麵麼?不過是個鐲子罷了,我至於去偷麼?”
“你嘴上說得倒是好聽,之前怎麼還偷戴小姐的耳環?”
“你!”
正在這個時候,葉清言推門走了進來。
二人都是一愣,素絹先反應了過來:“小姐回來了!”
她快步走過來,為葉清言更衣。
“小......小姐。”綺羅叫了一聲,臉上有些掛不住。
也不知道方纔的話小姐聽見了冇有,她有心想解釋,可要是冇聽見,她這一解釋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正想著,她忽然聽到小姐開了口。
“綺羅。”
綺羅一驚,連忙應道:“奴婢在。”
“二嬸如今剛失了孩子,你頭上戴著的絹花太豔了,這些日子換個素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