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皇後當真瘋了
林知許沉默片刻:“妾謹遵皇上旨意。”
她的回答讓皇上有幾分詫異,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朕原以為你不會應下的,你素來心善,這種事交於你,倒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林知許麵容平靜:“妾並非心善,隻是相信因果。”
“種下惡因,便結惡果,娘娘此次意欲陷害崔夫人,如今便是她應得的果。”
皇上若有所思:“所以你平日裡行善積德,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結善果?你行善事是為了自己,並非出自本心,佛祖看在眼裡,又豈會保佑你?”
“凡事論跡不論心,妾的所作所為,即便隻是為了自己,也同樣幫助了許多人,不是麼?”林知許微微笑道。
“這未免有些不公平了,”皇上說,“許多事對如今的你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你又期待被你所幫助的人回報給你些什麼?”
“大約也是些舉手之勞的小事吧。”林知許說,“比方說妾看到夏日裡伺候的人辛苦,便在午間額外賞他們一碗加了冰的綠豆湯,妾那時候想的是,他們喝了綠豆湯,就不會中暑,妾也能省下給他們看病抓藥的錢,不是嗎?”
皇上大笑起來:“且不說那綠豆湯要額外花多少銀子,單說底下伺候的人病了,哪有主子出錢給抓藥的?”
“自打進宮之後,就是他們一直服侍著妾,要是病了,再換來旁人,妾用著不順手,倒不如多花些銀子呢!”林知許笑著說道。
皇上的心情好了些,隔空對她點了點。
“朕吩咐的事,好好去辦。”他說,“辦好了朕重重有賞!”
林知許應了,看著皇上進了禦書房,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
看來她的貿然插手,還是引起了皇上的不滿。
但她並不後悔,誠如葉清言所說的,是風險,也是機會,不是麼?
......
“李玥容進了宮?為何冇人來回稟本宮!”
鐘毓宮裡,皇後猛地將麵前的茶杯掃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跪在地上的宮女一身,宮女不敢動彈,戰戰兢兢地答道:“回......回娘孃的話,慧倫公主是......是手持皇上賜的信物,徑直......徑直去了禦書房裡......”
“賤人!”皇後咬牙切齒地罵道,“走了那麼多年,還回來做什麼,生怕彆人不知道她那一點醜事嗎!”
宜春低著頭站在皇後的身後,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若是從前,皇後斷然不會在彆人麵前說出這種話來。
雖然皇後是裝瘋,可如今,她卻覺得皇後是真的瘋了。
自從太子失蹤之後,皇後整個人就變得越發不對勁了。
“那個賤人一定是來告狀的。”皇後倏然站起身來,在殿中不停踱步,“她生下的小賤人向她告了狀,她再向皇上告狀——哈,她們母女真是一脈相承!”
眼見著皇後要踩到茶杯的碎片,宜春不得不上前扶住了她。
“娘娘當心紮到腳。”她給依舊跪在地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還不快些收拾乾淨了!”
那宮女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清掃碎片。
“娘娘,”宜春低聲勸道,“這個當口,您就隻當什麼都不知道吧!”
皇後橫了她一眼:“怎麼,那賤人都踩到本宮的頭上了,本宮還要當做不知道?”
宜春看著那宮女收拾完退了下去,才說道:“奴婢的意思是,年前那樁事已經過去了。娘娘禁了足,貴妃也得意了一段時間,如今又因著三皇子一事,貴妃重又被禁足——娘娘您想想,是不是與從前冇有什麼差彆?”
“怎麼冇有區彆?”皇後的聲調陡然拔高,“本宮那些日子受的委屈,難道就這麼算了?”
“娘娘!”宜春苦口婆心地勸道,“皇上這般處置,就是不想再提及此事啊!若是皇上當真查起來,您這邊又怎麼能——”
“啪”的一聲脆響,宜春捂著臉跪了下去。
“這些年本宮為了皇上,勤勤懇懇打理後宮,若皇上為了那賤人的幾句話便要處置本宮,本宮也無話可說!”皇後怒道。
宜春心裡發苦,嘴上卻還不得不勸:“娘娘,您要多想想以後啊!從前貴妃便一直對後位虎視眈眈,如今太子殿下又下落不明,您彆再計較這些小事,應多為長遠考慮纔是。”
——否則您的後位又能坐多久呢?
要不是皇後失勢,她這個貼身宮女也會喪命,她又何苦說這些?
皇後死死咬著牙:“無論如何,本宮都是皇後!貴妃算什麼,她那兒子能活幾日還未可知呢!”
“娘娘,您就是皇後啊!”宜春說道,“年前那檔子事,皇上高高提起輕輕放下,也是念著情分和您這些年的操勞。如今慧倫公主就算進宮見了皇上,皇上也未必會為了一個多年不見的妹妹對您如何。可您若是按捺不住,反倒要惹得皇上不快!”
一番話說下來,皇後的怒火漸漸平息了。
“是了,你說得對。”皇後重新坐了回去,“如今貴妃一黨勢大,皇上不可能在這個當口廢後。”
“皇上對娘娘情深意篤,”宜春說道,“當初娘娘剛生產,皇上便立了殿下為太子,怎麼可能單單是因為朝中局勢呢?”
提起太子,皇後微微有些發怔。
“元朗什麼時候纔會回來呢?”她顫著聲音說,“他都走了那麼久,怎麼還不回來啊?”
“娘娘,您知道太子殿下如今身在何處?”宜春試探著問。
“自然是知道的,”皇後竟笑了,“本宮是他的母後,怎能不知道?”
宜春的心重重往下一沉,皇後當真瘋了。
她不敢多說,服侍著皇後歇下,思索著自己該何去何從。
夜幕四合,皇後悠悠醒了過來。
“宜春,給本宮倒些水來。”她的聲音有些啞。
然而許久冇有動靜,皇後有些不耐煩了。
她撐著身子想要起來,忽又覺得不對勁。
身子底下不是她熟悉的床榻,而且周圍太黑了。
她的寢宮裡,哪怕是晚上睡著,四角也會留著燈,隻是遮起來以免擾到她的清夢。
“宜春,宜春?”皇後又叫了兩聲。
一點燭光亮起,她下意識看過去。
“是你?!”皇後驚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