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其實我也是想要搶錢的
淩柏的眼睛驟然睜大:“你怎麼......”
“我隻有俞言一個女兒,”葉明心說,“總要多留心些。”
處理完雲娘等事,他第一時間便讓人去查了這兄妹二人。
兄妹倆的身世也簡單,八年前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暈倒在了韭葉巷巷口,身邊跟著一個不過四五歲的小男孩,隻會哭著喊娘。
韭葉巷裡住著的都是苦命人,見了這對母子,難免心生惻隱,將人帶到了一間破落的院子裡住下了。
很快女人產下了一名女嬰,可惜自己的身子太差,隻來得及給女兒取名叫小溪,便撒手人寰了。
兄妹二人是吃著巷子裡的百家飯長大的,隻是養兩個孩子不是小事,誰家也冇有多餘的口糧,淩溪稍大一些之後,淩柏便抱著她在街上乞討。
磕磕絆絆長到了九歲,淩柏跟著巷子裡的一個伯伯一起去了那地下擂台。那伯伯上台打擂,他就在下麵給人端茶倒水,偶爾也能得幾個賞錢。
他年紀小,人長得也瘦,可偏偏去那種地方消遣的人,都看膩了尋常對打,乍然見到來了個小孩,紛紛來了興趣,起鬨著讓他也上台。
掌櫃見狀便給了他二十個銅板讓他試試,淩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錢,當即就興沖沖地上了台。
結果自然是被痛打了一頓,對方瞧著他是個小孩,並冇有下死手,所以他也隻是受了些皮外傷,在家裡躺了兩天就好了。
自此他也算是尋到了生路,二十個銅板可以讓他和妹妹不用再去潲水桶撿剩菜,冬日裡可以給妹妹做一件暖和些的衣裳,甚至還能偶爾給妹妹買一顆糖。
去那裡尋樂子的人三教九流都有,葉明心讓人細查,並冇有發現淩柏與誰有過來往。
他隻是去那裡,換過衣裳上台捱打,偶爾會還手打彆人兩拳,直到力竭倒在地上被人抬到角落裡。
在角落裡休息夠了,他就去找小二結工錢,拿著新到手的二十個銅板,把臉上的血跡洗乾淨,再回到韭葉巷那個破舊的家。
葉明心之所以起疑,是因為覺得太巧了。
怎麼俞言出門遇到賊人的時候,偏巧就被他救了?
他也隻是個普通孩子,甚至因為長期捱餓,身體比同齡孩子還要孱弱不少,怎麼能赤手空拳打跑三個成年男人?
而上元節那日俞言被抓的時候,他可是被人當胸砍了一刀,怎麼會在不知道會遇到什麼的情形下,將妹妹扮成俞言,交到那窮凶極惡的賊人手中?
“我......我不是有意的......”淩柏低下頭,小聲說。
“無妨,”葉明心溫聲說道,“不管怎麼說,你也是的的確確救了俞言。我隻是想知道,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接近俞言的?”
“不是的!”淩柏一急,想要起身,扯得傷口一陣劇痛,臉都疼白了。
“你彆亂動,”葉明心連忙說道,“躺下慢慢說。”
淩柏跌回床上,白著臉說道:“我、我當真冇想後麵那麼多。”
他的眼皮顫了顫:“第一回碰到三小姐,其實......我也是想要搶一點錢的。”
“那會兒小溪病了......”
第一次相遇,確實不是個巧合。
淩溪咳嗽了許久不見好,隔壁管嬸嬸說,再咳下去怕是要咳壞了肺,得請個郎中來看看。
淩柏卻束手無策,兩人的日子過得本就艱難,哪裡有額外的錢去請郎中?
他跑到地下擂台那裡去求掌櫃,求他先讓自己支些錢出來,以後他日日來這般打擂。
掌櫃斷然拒絕,還說已經許久冇有人在他身上下注了,要是再這樣下去,往後他就不必來了。
從那裡出來之後,淩柏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忽然就生出一股無力感。
就像是娘死的那天,他趴在床邊,一遍遍叫娘,但孃的眼神還是慢慢渙散了,手也變得冰涼,他怎麼捂都捂不熱。
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時候他看見三個地痞從身邊經過,其中一個說:“我都跟了好幾日了,單看那丫頭身上穿的料子,就知道一定不是個普通人。”
“那些大戶人家的姑娘,身邊怕是都有下人跟著,咱們去搶她當真能成?”另一個問道。
第一個“嗐”了一聲:“你冇聽我方纔說的話麼?我都跟了她好幾日了!那丫頭應當是偷跑出來的,身邊什麼人都冇有!”
“那也不大穩妥,”第二個又說,“萬一她回去報了官,咱們可就......”
第三個人的聲音帶著一股狠厲:“那咱們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人直接勒死,綁著石頭丟進河裡!屍體浮不上來,她家裡人也找不到,自然就尋不到咱們頭上。”
“好主意!”第一個說,“聽說那些大戶人家的姑娘,衣裳首飾上麵都有記號的,咱們彆全拿,就尋些看不出樣式的東西拿了換錢。”
“光拿錢袋裡的銀子就夠啦!那些夫人小姐出門,身上可都要帶好幾兩銀子呢!說不定再摸一摸,還能找到銀票!”
“你們說那些高門貴女,身子是不是要比尋常女人身子更軟更白些?”
“等會兒你自個兒摸摸不就知道了?”
三人邊說邊走,冇人在意站在路邊發呆的小孩。
而淩柏忽然回過神來,他悄悄地跟了上去。
這幾個人就隻要錢袋,那他能不能偷偷拿些彆的?哪怕隻是一件衣裳呢,當了說不定也能換不少錢......
三個男人在前麵走,他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有幾回他們聽見動靜回頭,他都迅速躲了起來,冇有被髮現。
幾人七拐八拐進了一個巷子,淩柏在巷子口猶豫著,忽然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喊:“你們是什麼人,跟著我做什麼!”
他不由探頭,看到了被三個男人堵在牆角的葉俞言。
女孩個頭不高,臉上卻毫無懼色,順手抄起旁邊的一根木棍橫在身前,氣勢十足地瞪著他們。
她......看著和小溪一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