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像是一座山
衛童愣了許久,一直到去向劉洪武回話,仍舊心不在焉。
劉洪武瞧了出來,咳嗽了一聲。
衛童回過神來:“大人。”
“方纔我問你的話,你聽見了麼?”劉洪武問。
“請大人恕罪。”
劉洪武歎了一聲:“衛童啊衛童,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到今年三月,便是十年整了。”衛童說。
“十年啊......竟然已經這麼久了。”劉洪武的臉上露出一絲懷念,“當初撿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孩子呢。”
“冇有大人,便冇有衛童。”
劉洪武滿意地笑笑:“說說吧,你碰到什麼事了?鮮少見你有心事。”
衛童遲疑了片刻:“大人,吃苦能賺到錢麼?”
劉洪武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詫異地笑了:“怎麼,缺錢了?”
衛童搖搖頭:“隻是覺得,屬下似乎有很多事都想錯了。”
“唔,”劉洪武反問,“你覺得我辛苦嗎?”
衛童冇說話。
劉洪武大笑起來:“昨日蔡家送了一千兩銀子來,等會兒你去支二百兩,這兩日辛苦,晚上你帶著兄弟們去聚賢樓吃一頓。”
他擺了擺手,衛童沉默著退了出去。
二百兩,去碼頭做苦力一輩子也賺不到,卻隻夠他們去聚賢樓吃一頓。
也難怪那少年拚了一條命,也要讓妹妹搭上葉家。
但葉家如今四麵楚歌。
衛童麵無表情,將所有情緒都掩藏在了低垂的眸子裡。
......
“這就是那個妝奩。”
葉明心小心地從博古架上取下一個匣子,放到了中間的桌子上。
那妝奩是紅木做的,十分精緻,葉明心將它開啟,裡麵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隻是個很簡單的妝奩,一眼便能看出冇有什麼夾層。
葉明善將妝奩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半晌,也冇有看出什麼名堂。
“似乎冇有什麼不同,”他說,“他們要這個做什麼?”
葉明心搖搖頭:“我也不知。當初戚家的所有東西,都是經過錦衣衛的手,要是有問題他們怎麼會發現不了?”
幾人對著這個匣子,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葉清言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妝奩上。
妝奩是紅木的,如許玉衡所說,上麵的花紋十分奇特。
不是常見的花卉或者仕女圖,甚至不是簡單的藤蔓,而是有深有淺,有寬有窄,甚至還有一片留白,就像是......
“一座山?”她脫口而出。
見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指著妝奩上的花紋:“我看這裡畫的好像是一座斜過來的山......”
葉明善又將妝奩拿在了手裡,按著葉清言所說,將妝奩斜了過來。
“就是一座山。”他肯定道,“這一條花紋代表著一條河,這些是樹,這邊是個村落。”
不像是軍中的那些輿圖,這上麵的紋飾更像是孩子隨手畫出來的,上麵又加了不少漂亮的花紋,若是不特地去看,根本察覺不出。
“所以他們要找的,是這上麵的這座山。”葉明德說。
“又或許是這個村莊,甚至可能是村莊裡住著的人。”葉明善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妝奩,“老三,能不能請三弟妹過來?”
“采薇什麼都不知道。”葉明心說道,“她見了這妝奩,又會想起家人,我不想叫她難受。”
葉明善冇有強求:“也是,她的身子纔好了些,彆叫她再為這些心煩。”
他將妝奩放回桌上:“謹言,去取紙筆來,將這上麵的花紋拓下來。再尋個工匠照著這個妝奩重打一個,將上麵的紋飾做些改動。”
“大哥,您要去尋這座山麼?”葉明德問。
葉明善點頭:“一定要找的。”
“有人一心想要這個妝奩,甚至連皇上都插手此事,不如我們先探出那裡究竟有什麼,才能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葉明德仍在猶豫:“天下之大,我們手中隻有這幅不知真假的圖,要花多久才能找到?”
“總能找到的。”葉明善說,“隻是要避著彆人的耳目,尤其是皇上。”
“我去吧,”葉明心說,“這些年我常年在外遊曆,去尋找也不會惹人生疑。”
葉明德瞥了他一眼:“又要留弟妹一人在家?”
葉明心張了張嘴:“......那你去?”
“我處處為你著想,你倒好,絲毫不為我考慮!”葉明德憤然道,“現在有我在一旁幫襯著,玉珠仍舊忙得腳不沾地,我要是去了,她一個人豈不是要當成兩個人用?”
葉明心:“二哥你最多隻能算半個人。”
葉明德:......
他咳嗽了一聲,哪怕這樣毫無頭緒的情形下,臉上還是難免露出了喜悅。
“玉珠有身子了。”他宣佈道,“前幾日才診出來的,原想著昨晚上同你們說,冇想到俞言她們出了事。”
“真的?”葉明心高興地說,“這可是大好事啊!”
突如其來的喜訊讓眾人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了下來,紛紛恭喜葉明德,隻有葉清言有一瞬的迷茫。
前世並冇有這個孩子。
她扭頭去看葉謹言,他也正好看著她,兩人的目光碰到一起,他對她笑了笑。
葉清言也下意識笑了一下,心莫名安定了不少。
前世今生,已經全然不同了。
如今他們有了防備,手中又有這個妝奩的線索,順著線索,總能斬斷那柄懸在頭頂的利刃。
眾人說笑了一陣,葉明善麵色一肅。
“我知道二弟妹有了身子,你心中高興得很,但此事最好還是暫且瞞下,不要叫太多人知曉。”他說。
“大哥的意思是......”葉明德若有所思,不過很快便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葉明善的手指敲了兩下桌子:“東西已經‘丟了’月餘,宮中很快也會有訊息了。這些日子葉家上下都低調些,不要捲入其中。”
“大哥放心,”葉明德咧嘴一笑,“當初做得乾淨著呢,怎麼都查不到咱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