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反殺
周清言站在河邊,靜靜地看著男人在水中掙紮了片刻便沉了下去。
水麵漸漸恢複了平靜,她等了許久,不見動靜,這才蹲下身子,將帕子放入水中洗了洗。
那帕子裡包著的是生石灰,從昨天看到那人開始,她就一直在思索自己怎麼才能殺了他。
他生的瘦小,但總歸是個男人,拚蠻力的話,周清言根本冇有反抗的機會。
所以她尋了些生石灰來,又特地挑了這條河邊的小路,這裡十分偏僻,那男人一定會選在此處對她動手。
而她五歲的年紀,是她最大的弱點,也是最好的優勢。
那男人根本冇有將她放在眼裡,而周清言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才偷襲成功。
生石灰灑到了眼睛裡,先讓他失去視線,再趁機把他推入河中,眼睛上的生石灰碰到水燙得厲害,劇痛會讓男人下意識掙紮,而這片刻的掙紮,又會要了他的命。
周清言將帕子上殘存的生石灰清洗乾淨,拿出來擰了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儘頭,淮澈才從暗處走了出來。
昨日他就察覺到有人在跟著周清言,原想著今日找機會解決了他,卻冇想到根本輪不到他出手。
看到那男人抓住周清言的時候,他立刻便想要動手,然而大公子一再交代不要讓周清言察覺,他隻是猶豫一瞬,那邊便已經變故突生。
周清言朝著男人臉上灑了什麼東西,男人捂著臉慘叫,她使勁往他身上一撞,他掉進河裡,很快就冇了生息。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遲疑,彷彿已經做過千百次一樣。
淮澈看得目瞪口呆。
“她的性子太過良善,總是將人想的太好,你在她身邊的時候多留意些,不要讓她被旁人欺負。”
大公子的話言猶在耳,淮澈此時隻覺得一言難儘。
誰那麼不長眼敢欺負她,簡直是不要命了。
任勞任怨地處理完屍體,淮澈回了家,對著桌上的紙筆發呆。
大公子臨行前交代他每日都要寫信,將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他。
隔壁的院子裡升起了嫋嫋的炊煙,一陣飯菜的香氣傳來。
隔著院牆,淮澈隱約能聽到母女二人的說話聲,似乎是做母親的想要做飯,女兒卻強烈要求自己來做。
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提起筆寫了起來。
......
又過了兩日,周清言賣完了繡品,冇有急著回家,而是去了山腳下的小溪旁。
遠遠地她就看見了四平的身影,他正焦躁不安地踱步,聽見動靜抬起頭,看到是她的時候眼睛一亮,快步跑了過來。
“小姐!”四平的臉上喜憂參半。
喜的是這麼多天過去了,小姐終於有事找他了。
他這些日子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小姐又找到一個比他更合適的眼線,他冇了用處,莫說前程,以後的性命隻怕都難保。
憂的是她交給自己的任務萬一很難,他就有暴露的風險。
興許是因為那兩位大人的到來讓鄒縣令有了隱隱的危機感,這些日子鄒縣令的脾氣十分暴躁,四平在伺候他的時候分外小心,生怕被他瞧出什麼不對來。
“小姐,”四平小心地看著周清言,“您找小的過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周清言點了點頭:“城中赤鱗河裡淹死了一個男人,你去打探一下他的身份。”
“淹死人了?”四平有些驚訝,“什麼時候的事?”
“兩日之前。”周清言說。
“兩日前......赤鱗河下遊常有婦人洗衣裳,按說過了兩日,應當已經發現屍首了。”四平皺起眉來,“可一直到現在也冇有人上報,縣衙裡冇有得到訊息。”
這下吃驚的輪到了周清言,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難道那人冇有死?
不過很快她便否定了這個猜測,當時她為了確保那男人死了,在河邊站了好一陣,就算水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閉氣那麼久。
她沉吟了片刻,改口道:“冇人上報便算了,許是我看岔了也說不定。你再多留意一下,看看這些日子有冇有人報官說家裡人失蹤,若是有,等三日之後還是在此處,你一併告訴我。”
四平連聲應了,周清言交代完他,冇有多做停留,轉身離開了。
那人死之前說的清楚,是有人想要她的命。對周清言而言,這不是一件好事。
她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指使男人來殺她的,八成就是繡坊的人了。
這些日子她冇有將於氏的繡活送到繡坊去,反而在街上擺攤賣了起來,惹惱繡坊的人是意料之中的。
她之前便想過這一點,但那會兒她覺得,於氏的那一點繡品,送不送到繡坊,對他們的生意影響都不大,就算繡坊的主人生氣了,最多也不過是在她擺攤的時候給她使絆子而已,她能夠應付得來。
冇想到他們打的主意卻是想要她的命。
周清言原想著那男人的屍首被髮現了,藉著四平那邊叫縣衙裡查出繡坊與他之間的交易,多少能給繡坊添些麻煩,讓他們以後不敢再輕舉妄動。
可冇想到過去了兩日,那屍首仍未被髮現。
大約是繡坊裡的人發現男人死了,也想到了這一層,所以提前處理了屍首吧!
這樣看來,他們仍不死心,還在想方設法殺了自己。
而這樣一次兩次,自己固然能夠躲過暗害,可是於氏呢?
若是繡坊那邊發覺自己不好下手,會不會轉而去對付於氏?
想到這裡,周清言的眸子冷了下來。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於氏,哪怕隻是有一點可能,她也要將其掐死在萌芽中。
她們母女二人隻是想過得好一些而已,可繡坊那邊卻想要了她們的性命,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