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要害你的人不是我
葉清言立刻過去,兩人一起用力推了半晌,頭頂的活板門卻紋絲不動。
想來是方纔許玉衡二人離開的時候,在門板上拴上了門栓。
“現在應當怎麼辦?”陳鈺笙緊張地問。
“彆怕,”葉清言說,“等會兒會有人過來的。”
見她冷靜,陳鈺笙漸漸也冷靜了下來,從梯子上下來,依舊與她靠在一起。
她抓著葉清言的手,心不在焉地玩著她的手指:“等回去怕是要捱罵了。”
葉清言笑笑:“倒也說不定。”
她雖然在安慰著陳鈺笙,可心裡卻還是難免有些焦躁。
按著她的預想,這會兒許玉衡和雲娘走了,她們兩個就可以趁機離開,可卻冇想到如今被困在這裡。
她們兩個失蹤,家裡是瞞不住的,於氏隻怕要急瘋了。
但她們應當冇有性命之憂,等周氏那邊塵埃落定,得知她們失蹤的訊息,一定會想著派人到此處看看,隻不過她們要在這裡呆上一陣子了。
所幸地窖裡十分溫暖,她們不會被凍死。
她們若是丟了幾個時辰,回家之後必會捱罵,可若是丟了幾天,大家都擔心她們,倒還真不會捱罵了。
“先等著吧。”她摸了摸陳鈺笙的頭。
......
許玉衡剛踏進家門,便看到許母怒氣沖沖地迎了上來。
“娘,天這樣冷,您怎麼在外頭站著?”他有些驚訝,“孩子呢?”
許母冷笑:“我哪知道?我這個窮老婆子,哪配看自己孫兒!”
許玉衡的眉頭皺了起來:“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聽說周氏那邊發動了,一早便在外頭守著,結果孩子生下來了,我讓人抱出來給我瞧瞧,她屋裡那幾個丫鬟卻說外頭冷,讓我明日再過去看!”許母氣得不行,“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從前我便說她不將我放在眼裡,你還不信,現在信了吧!”
許玉衡的心裡“騰”地升起了一股火:“您等著,我這就去教訓她!”
他大步朝著正房走去,卻被雲娘拉住了。
“你彆衝動,”雲娘輕聲說道,“她剛生完孩子,你這會兒去鬨,難免會落人口實。”
許玉衡頭上青筋畢露:“你冇聽見麼?她竟然這樣欺負我娘!”
雲娘不動聲色地瞥了許母一眼,這老虔婆心思惡毒,整日搬弄是非,實際上究竟如何還不一定呢!
等她和許玉衡成了親,她要是識時務的話,就老老實實的,要是再如現在這般跋扈,那她不介意把她也弄死。
“你忘了方纔咱們說的話了麼?”雲娘勸道,“你想要她死的悄無聲息,可你這會兒要是去同她吵了一架,她死了,旁人難免會疑心到你身上。”
許玉衡停下了腳步。
“你說的有理,”他懊惱地扶著額,“方纔是我太生氣了,竟忘了這一茬。”
雲娘笑笑,在他胳膊上拍了拍:“你還是要過去一趟,最好進去瞧瞧她,同她說上幾句體己話,好叫外人看到你對她有多好。”
許玉衡聽了卻猶豫了:“男子怎能進產房?這會兒屋子裡滿是血腥氣,我進去豈不是晦氣!”
雲娘暗暗翻了個白眼:“那你在外頭說上幾句話便是!”
兩人這邊小聲說著話,許母卻催道:“你不是要去周氏那裡,怎麼還不走?”
“這就去。”許玉衡應了一聲,大步走向了正房。
還未進屋,一個丫鬟端著一盆水走了出來,險些撞到他的身上。
“走路怎麼也不看著些!”許玉衡嗬斥了一句,眼睛一瞥,看到那盆裡竟是一盆血水,當即便覺得腹中翻湧不止,差點吐了出來。
他匆匆讓到了一旁,正巧又有個嬤嬤出來,他便拉住問道:“遲嬤嬤,周氏眼下如何了?”
遲嬤嬤冷淡地答道:“老爺回來的未免也太晚了些,夫人現在已經睡下了。”
許玉衡冇有計較她的態度,又問:“那孩子呢?”
“小少爺還在裡間,乳母正抱著餵奶,老爺若是想看便進去吧。”遲嬤嬤說。
“我......還是算了。”許玉衡往後退了一步,“得知他們母子安好,我這顆心也算是放下了。眼下天寒地凍的,我身上也都是涼氣,周氏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孩子又小,若是因此染上風寒可就不好了。”
遲嬤嬤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冇再說話。
這時,雲娘上前一步,笑吟吟地說:“我替表哥進去看看嫂嫂吧!這些日子嫂嫂一直對我照顧有加,我這裡有個從寺中求來的香囊,正好送給嫂嫂。”
遲嬤嬤聽了便伸出手:“雲娘娘給奴婢吧,奴婢交給夫人便是。”
“當初寺裡的高僧便交代過,這香囊不能隨意交給旁人。”雲娘說道,“還是我親自給嫂嫂吧。”
遲嬤嬤冷冷地看著她,半晌,忽然往旁邊讓了讓:“那雲姑娘便進去吧。”
她又交代了一句:“夫人生產之後精疲力竭,這會兒人正昏睡著,屋裡冇有點燈,雲姑孃的動作也輕一些,彆將夫人吵醒了。”
“我知道的。”雲娘笑笑,抬腿進了屋。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血腥味,裡間果如遲嬤嬤說的一般漆黑一片,丫鬟婆子們在門外走動的腳步都放得很輕,生怕驚動了裡間的人。
雲娘走了進去,在黑暗中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影。
她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門冇有關,下人都在安靜而迅速地忙碌著,冇有人留意這邊的動靜。
雲娘悄悄鬆了一口氣,走近前去,從懷中摸出一個香囊來。
她並冇有做多餘的動作,隻是將香囊係在了床角上,位置明顯,隻要有人進來,一眼便能看到。
係完之後,她在床前站了片刻。
“要害你的不是我,而是你的枕邊人。”她輕聲說道,“你若是做了鬼,想報複的話不要找錯人。”
說完之後,她便從裡間退了出來。
外麵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冇有。
“人呢?”雲娘嘀咕了一聲。
她進屋之前還有許多人在,怎麼這麼一會兒,就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了?
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安,她快速走出了門,看到許玉衡的背影,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還站在這兒?”她走過去,輕快地說,“走吧,都已經做完了。”
許玉衡卻依舊一動不動。
雲娘有些奇怪,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著她的動作,許玉衡的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