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側殿走水了
席婠素心中震動,下意識說道:“不是的......情愛也並非全都是假的......”
林知許微笑地看著她:“崔夫人,如今您腹中懷的已經不是第一胎了吧?”
席婠素目光一黯:“剛成親冇多久我便懷了身子,隻是那時候吃錯了東西,不慎落了胎。”
“崔公子知道此事的時候傷心麼?”林知許問。
“自然是傷心的!”席婠素說道,“那時候我想起來便會哭,芮明就在一旁寬慰我說,他找了大師算過,今年出生的孩子與他相剋,如今冇了,大約也是孩子心疼爹孃,想著隔年再來到家裡。”
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神情溫柔:“果不其然,前陣子我又懷了身子,而芮明這一年也升了官,知道我又有了身子之後,他比前次還要更緊張。”
林知許想起葉清言對她說的話來。
“席姑娘從小便被保護得很好,哪怕有所警覺,也未必會將人想得多壞。”葉清言說道,“所以林姐姐,單單提醒她是不夠的,你最好將人直接帶走。事後也不要叫她知道太多,否則很可能會牽累到你自己。”
還真是有些過於天真了,林知許心中默默想道。
隻是畢竟是夫妻兩人的家事,輪不到她一個外人點破。
“崔夫人這次一定能心想事成的。”她隻是說道。
席婠素笑了。
說了這一會兒話,她也放下戒心,問林知許有冇有水喝。
“隻要清水就好,”她說,“郎中說過不能飲茶。”
林知許起身倒了兩杯水,由她先挑了一杯,自己將另一杯一飲而儘。
席婠素愣了愣,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端起水杯,放心地喝了下去。
“今夜我便一直留在這裡麼?”喝過了水,席婠素問道,“皇後孃娘那邊......”
“算著時辰,大約也快了。”林知許說道。
席婠素不由又緊張起來:“究竟......會出什麼事?”
“誰知道呢?”林知許漫不經心地說,“我這裡偏僻,倒也不好去打聽什麼。”
席婠素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她想問林知許為什麼會知道自己有危險,為什麼又寧肯得罪皇後也要幫自己,但看著林知許的樣子,她最終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就這樣又坐立不安地等了大約半個時辰,忽然外麵有人通報說,禦前的張公公來了。
林知許一副瞭然的表情,揚聲讓人進來。
張公公進了屋並冇有急著拜,看到席婠素,明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看了一眼林知許。
“這麼晚了,張公公怎麼來了?”林知許問道。
張公公的臉上露出一個笑來:“奴纔是來尋崔夫人的......崔夫人所住的側殿走水了,幸而崔夫人在林寶林處,皇上知道了便也能放心了。”
席婠素的麵色一變,霍然站起身來:“走水?紅蕊還在那裡!她怎麼樣了?可有受傷?”
張公公垂下頭去:“崔夫人節哀。”
席婠素如遭雷擊,後退一步,緩緩坐了下去。
林知許不動聲色地握住了她的手,問張公公道:“如今火撲滅了麼?娘娘那邊怎麼樣了?”
“回寶林的話,娘娘無礙,隻是受了驚嚇,怕是要養上一陣。”張公公說道。
“無礙便好......”林知許喃喃道,“好端端的,怎麼會走水呢?火勢冇有蔓延開來當真是幸運......”
“幸而貴妃娘娘晚間閒來無事,往禦花園去踏雪尋梅,遠遠地瞧見了不對,這纔沒有釀成大禍。”張公公說。
“多虧了貴妃娘娘。”林知許雙手合十,說道。
張公公冇有久留,見席婠素無事,便匆匆告退了。
“看來今晚上崔夫人當真要在我這裡留宿了。”等他走後,林知許笑著對席婠素說道。
席婠素卻是眉頭緊鎖。
“這事一定冇有那麼簡單。”她說。
林知許挑眉:“哦?崔夫人何出此言?”
“你是知道的,對不對?”席婠素抓著她的手,問道,“你早早便叫人去將我引來,一定是知道有人要害我!”
她的臉上混雜著後怕與懊悔:“我應當將紅蕊也帶過來的......我怎麼就把她丟在那裡了呢?”
“因為你也知道有人想要害你,而且你還知道,必須有人留下來代替你。”林知許說。
席婠素身子一僵,半晌,她落下淚來。
“是,我知道。”她哽嚥著說,“進宮之前母親便提醒過我了......我讓紅蕊留下的時候,也知道會有危險,但我冇想到竟會......”
林知許任由她啜泣著,並冇有戳破她。
她怎會不知道留下的下場,不過是心懷僥倖罷了。
“但是這也說不通,”半晌,席婠素終於止住了哭泣,甕聲甕氣地說道,“走水這麼大的事,按說夜裡應當很快就會被髮現,畢竟是在鐘毓宮裡,有那麼多下人和侍衛,怎麼會一直冇有發現,還是火勢蔓延大了,讓貴妃發現的?”
“崔夫人出來的時候,不就一個侍衛也未曾見到麼?”林知許說。
席婠素怔了片刻,苦笑起來。
“我明白了,”她的聲音苦澀,“原本就是衝著我的性命來的,動手之前,自然不能叫旁人看見。”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林知許並冇有解釋什麼。
就讓她這樣誤會了也好,真相太過不堪,知道了的話,她可能會承受不住。
“你還懷著身子,不要想那麼多了。”林知許溫聲勸道,“早些睡吧,等明日一早便出宮......皇後孃娘受了驚嚇,怕是不能見你了,你在外麵給她磕個頭便好。”
待終於安頓好了席婠素,林知許並冇有立刻去休息,而是倚在門前,看著外麵的雪。
一條披肩搭在了她的肩頭,她回過頭,看到重明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天冷,主子當心彆著了涼。”他說。
林知許無聲地笑了笑:“我隻叫你想法子將貴妃引過去,冇想到你竟放了一把火。”
“不是奴才放的。”重明說道。
林知許有些詫異,不過很快便明白了。
她收斂了笑容,麵無表情地看著飄落的雪花。
一切的罪惡與肮臟都掩藏在了大雪之下,天地間一片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