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你也不相信皇後孃娘,對麼?
華燈初上,席婠素坐在窗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外麵紛紛揚揚的大雪。
“夫人,時候不早了,奴婢服侍您更衣吧!”丫鬟輕聲說道。
席婠素回過神來,歎了一口氣:“也不知夫君這會兒睡下了冇有。原本我同他說進宮請過安之後便回去的,冇想到皇後孃娘執意要我留宿宮中。”
“皇後孃娘也是知道您有了身孕高興呢!”丫鬟說道。
席婠素的手放到了小腹上,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她成親一年,半個月前剛診出了身孕,如今小腹依舊平平,讓她有時候會生出些恍惚來,不知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小生命正在腹中孕育。
“是不早了。”她剛站起身來,外麵忽然進來了一個麵生的宮女。
那宮女樣貌平平,看過之後轉頭便會忘了她的長相。
“崔夫人,”她一手提著食盒,另一手卻拿著一支紅梅,“娘娘說您懷了身子,怕您晚上會餓,讓奴婢給您送些點心來。”
席婠素看著她將食盒開啟,從裡麵拿出幾碟點心放到了桌上,又將紅梅插到了花瓶裡。
“多謝皇後孃娘。”她客氣地說道。
那些點心很是精緻,但她並不會吃。
進宮之前夫君便交代過她,宮中那些入口的東西,儘量不要碰。
那丫鬟並冇有退下去的意思,反而上前了一步:“崔夫人的屋子裡點的什麼香,怎麼這樣好聞?”
“香?”
席婠素一愣,用力吸了吸鼻子,隱約間似乎真的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
她在這屋子裡待得久了,所以聞不見,而這丫鬟在外麵走了許久,剛進來難免嗅了出來。
“我隻是在側殿暫住一晚,並不清楚這邊點的是什麼香。”她微笑著說,“你不是娘娘身邊的人麼?你應當比我清楚。”
“宮中的香太多了,有些奴婢就隻是聽過,不知是什麼味道。”那丫鬟冇頭冇腦地又加了一句,“崔夫人若是餓了,就儘管吃點心,冇人敢在點心裡做手腳。”
席婠素目光一凝,那丫鬟卻福了福身便要退下。
“等等,”她叫住了那丫鬟,“你手中的紅梅很是不錯,是在何處采的,能否帶我去看看?”
那丫鬟並不意外:“那崔夫人要多穿些,外麵還下著雪。”
席婠素的心怦怦跳著,她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鬟,丫鬟立刻會意,取來了衣裳幫她換上,又披上了厚厚的大氅,戴上風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
主仆兩個剛要跟著那丫鬟出門,她忽然攔住了丫鬟:“夫人身邊有我跟著便是,這樣乍然出去,娘娘若是過來,豈不是要撲個空?”
席婠素的丫鬟有些急了:“夫人身邊不能冇人伺候......”
那丫鬟的聲音依舊平平:“夫人也不應當夜間擅自在宮中走動。”
席婠素的眼神一動,按住了丫鬟的手。
“紅蕊,你留在這裡。”她貼在紅蕊的耳邊輕聲說道,“換上我的衣裳,去床上躺下裝作睡覺。”
紅蕊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不過很快便強壓了下去。
“奴婢知道了。”她沉聲說道。
席婠素看著她,目光中帶著愧疚:“我......”
“夫人快去吧!”紅蕊輕輕推了她一把,“今夜若一切平順,奴婢明日便隨著夫人一起回家,若發生了什麼事......還請夫人照顧奴婢的爹孃。”
席婠素的唇顫抖著,最後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冇再看紅蕊一眼,跟著那丫鬟便出了門。
一路上分外順暢,竟冇有看到一名侍衛。
“你叫什麼名字?”席婠素問那丫鬟道,“是誰讓你來的,又有什麼目的?”
那丫鬟隻是笑笑:“崔夫人都已經隨著奴婢出來了才問這些,難道不覺得太晚了嗎?”
席婠素咬著下唇:“你若是想害我,便不必提醒我那香有問題了。”
“奴婢從未說過香有問題。”那丫鬟說道。
她隻是說無人敢在點心中做手腳而已。
席婠素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乾脆便不問了,隻是跟在她身後低頭走著。
那丫鬟帶她走上了一條小路,路上滿是雪,席婠素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偶爾腳滑,那丫鬟總能及時扶她一把。
“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走了一陣,席婠素身上已經出了汗,手腳卻冷得厲害,不由問道。
那丫鬟抬頭看了一眼前麵:“就快到了。”
兩人拐出了一個彎,就來到了一座宮殿前,席婠素抬起頭,看到匾額上“聆音殿”三個字。
另一個宮女打扮的人就在殿門口等著,見了她們,小跑著迎了上來。
“崔夫人去吧,奴婢便不過去了。”帶她來的那丫鬟說。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席婠素心中哪怕再驚疑不定,也隻能朝聆音殿走了過去。
迎她的丫鬟扶住她,恭敬地請她進去,她回過頭,帶著她過來的丫鬟已經不見了蹤影。
一陣冷香傳來,她看到聆音殿種了幾株紅梅,眼下看得正好。
“為什麼將我帶到這裡來?”她忍不住問道,“這裡住著的是哪位娘娘?”
“稱不上娘娘,崔夫人叫我知許便是。”
席婠素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清麗美人正坐在榻上,對她微笑著。
那女子年紀與她差不多大,算不得絕色,額上生了一顆紅痣,讓人一見便覺得親切。
席婠素將信將疑地看著她:“你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
林知許笑著上前,溫柔地挽住她的胳膊,將她帶到榻前。
“我何曾叫夫人過來,不是夫人自己想要來我這裡看紅梅的麼?”她說。
“那是因為......”席婠素咬住嘴唇,冇有說話。
林知許讓丫鬟先下去,自己親自為席婠素解下大氅。
“因為崔夫人也不相信皇後孃娘,對麼?”
席婠素倏然抬起頭來盯著她,目光銳利。
“聽聞崔夫人精通棋藝,碰巧我也懂些,不如我們下上兩盤?”林知許麵無波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長夜漫漫,”她微笑著說道,“我們賞梅下棋,也好打發時光。”
席婠素慢慢坐了下去:“你留下紅梅,娘娘隻要見了,便知道我到了你這裡來,你不怕被興師問罪?”
“崔夫人又不是犯人,到我這裡坐坐有什麼不可?”林知許聳聳肩,“更何況,今夜那邊怕是會熱鬨得很,一時半刻顧不到我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