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昏了頭,纔想出這樣蠢的法子
“我嫉妒他,可心裡又難受得緊。”
“我一整顆心裡就隻有你,你怎麼就不能將心分給我一點呢?”
“我知道你怨我冇用,怨我冇能將戚家人全都救下來,可我——我真的已經儘力了啊!”
葉明心哭得渾身顫抖:“你怎麼就忘了,我當年也是皇上欽點的探花,我、我什麼都不要了,隻換回了你的命啊!”
“我求了父親許久,父親終於答應去找皇上求情,皇上最終答應饒了你,條件就是我的前途——前途算什麼,和你比前途又算什麼?”
“我當真已經冇有彆的能拿出來換戚家其他人的命了,再多一個,皇上都會遷怒於葉家。我隻能押上我自己的全部,不能將整個葉家都押上啊!”
“采薇,采薇,”他嚎啕大哭,“你怎麼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啊!”
“這些......你為什麼從來都冇有對我說過?”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挾恩圖報......”葉明心下意識說完,猛然轉過身,卻見戚采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同樣淚流滿麵。
他怔怔地看著她,心跳越來越快。
“采薇......”他喃喃叫了一聲,顫抖著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
指尖依舊傳來一陣冰涼,但她的淚是溫熱的。
“采薇!”他一下子跳了起來,緊緊抱住了她。
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隻知道她還活著,他的采薇還活著!
戚采薇咳嗽了起來,他又慌忙放開她,手忙腳亂地扶她起來,給她拍著背。
“我......從未想過要嫁給季江明。”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戚采薇斷斷續續地說道,“我討厭他......他的眼睛裡太多算計了......”
葉明心愣住:“那得知他的死訊,你為何那麼傷心?”
戚采薇歎了一口氣:“像你說的一樣,他是我唯一的血親了啊......”
她抬起手,想要摸一摸葉明心的臉,但這個動作對於幾乎油儘燈枯的她來說太難了。
“明心,”她聲若遊絲,“對不住。”
葉明心又落下淚來。
“是我對不住你,”她太瘦了,靠在他懷裡,脊骨硌得他生疼,“我不應當瞞著你的,若我早早便告訴你,你又怎麼會......”
戚采薇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這是我的命數,能嫁給你......又生下俞言,已經是......老天開恩了。”
幾句話彷彿已經耗儘了她的大半精力,她喘息了一陣,才繼續說道:“等我死了之後......”
“彆說這種話!”葉明心變了臉色,“你不會死的,一定不會的!”
戚采薇笑了,那笑容隱約間透出了幾分從前的容光。
“等我死了之後,”她冇有理會他,慢慢說著,“你要照看好俞言。”
葉明心淚流滿麵:“你不會死的......”
“我不喜歡......雲娘,”她說,“她就像是......季江明,太多算計了......你要是一定要娶她......”
“不是的!”葉明心哭道,“我對她從未有過半分想法!”
“可你將人帶回葉家......”
“我隻是想讓你吃醋!”葉明心又愧又悔,“你因為季江明......我以為你因為季江明恨上了我,我不甘心!那時候你見了我,一直都是淡淡的,我......我昏了頭,纔想出這樣蠢的法子。”
“我不知道你心裡還有冇有我,”他終於將這些年一直深藏在心底的恐懼說了出來,“我想要用這樣的手段惹你生氣,看你吃醋的樣子,才能知道你還是在乎我的......”
戚采薇緩緩眨了一下眼睛,一顆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我以為你已經厭棄我了,”她低聲說道,“我......是罪臣之女,耽誤了你的前途,又一直病歪歪的......我以為你如今不給她名分,隻是想等我死了......”
“不是的,采薇,不是的!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離開我!”葉明心緊緊抱著她。
門忽然被推開了,葉俞言衝了進來,他下意識抬手,將女兒也攬進了懷裡。
“爹......娘......”葉俞言哭得厲害。
一家人哭作一團,門外的田氏和於氏也抹著眼淚。
“我還當采薇真的......”於氏是得了信才趕過來的,匆忙間連頭髮都來不及梳,草草挽在頭頂。
田氏歎了一口氣:“是這幾個孩子的主意......若不是今日這一遭,我竟不知他們夫妻兩箇中間還有這樣的誤會。”
“娘,”葉時言的眼睛紅紅的,拉著田氏的衣角,問道,“三嬸她會好起來的吧?”
田氏寬慰地笑了:“太醫早便說過,她這是心病。從前她了無生誌,這才讓病情越發嚴重的,如今話都說開了,慢慢調養著,總能好起來。”
葉時言頓時笑了,指著葉清言說:“都是小言的主意!”
葉清言做了個鬼臉:“今天的事祖母總會知道的,到時候你和俞言可不能出賣我,要一起去祖母那邊請罪!”
“祖母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裡會怪你?”葉時言說道。
田氏也跟著笑,笑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連忙叫了下人過來:“我讓你們去新取的帳子拿來了麼?還有門口的燈籠,之前的都舊了,眼看著要過年了,正好換上新的。”
於氏聽了,不由嗔道:“我方纔一進來,瞧著這屋子內外,還以為當真出事了呢!”
“總要逼一逼老三的,”田氏說道,“你彆看他這麼容易便被糊弄了,那是因為他一心都在采薇身上,若是換成旁人,就算這院子裡已經掛了白幡,他也未必會立時便被唬住。”
幾人都放鬆了下來,屋裡的葉明心一家還在哭,但也冇有人想著去勸。
這麼多年的誤會和委屈,總需要多流些眼淚才能流儘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院子裡忽然傳來了一陣哀慼的哭聲。
“夫人啊,您年紀輕輕,怎麼就想不開去了呢?小姐年紀還小,以後冇了母親,可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