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三嬸瘦得厲害
“不行，不能去！”葉俞言脫口而出。
周清言想要勸她，葉時言輕輕拉了她一把。
“從前俞言去求過三叔，”她小聲說道，“三叔見她哭得厲害，便來見了三嬸，兩人隻說了幾句便又起了爭執，三叔說三嬸......是故意讓俞言去扮可憐的。”
周清言沉默下來。
屋裡的三人都冇再說話，隻能聽到火盆中的炭火偶爾發出的一聲劈啪聲。
從芙蓉院出來的時候，葉俞言已經恢複了平日裡萬事不上心的樣子。
她張羅著要去周清言的院子坐坐。
“聽雨院一直空著來著，”她說，“是大伯親自給你挑的呢！前些日子我看二伯母指揮著人進進出出的，抬著好些箱籠，現在你總算來了，快帶著我們進去開開眼！”
周清言抿嘴笑道：“你當真冇有偷偷溜進去看過？”
“自然......是有的。”葉俞言有些不好意思，“但屋子的大門上了鎖，我就隻能在院子裡轉轉。院裡種了好些芭蕉呢！”
周清言不願掃她的興，與二人一起朝著聽雨院走去。
但剛轉過彎，遠遠地就瞧見了兩個人影。
葉俞言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她啐了一口：“晦氣！”
前麵的正是葉明心和雲娘，葉明心攏著手，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雲娘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正仰著臉對他說些什麼。
葉明心似乎覺得有趣，唇角微微上揚。
“我娘病得那樣厲害，他、他卻......”葉俞言死死咬著牙，眼眶卻已經紅了。
她滿腔怒火，卻又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俞言，”周清言拉住了她，“你要往哪去？”
“他不想見我和我娘，難道我就想見他麼？”葉俞言啞著嗓子哽咽道，“我、我躲著他們還不行嗎？”
“不用躲。”周清言說道，“我們過去。”
葉俞言的腳下彷彿生了根一般，一動不動。
天上又開始飄雪，周清言歎了一口氣。
“俞言，你聽我的，”她說道，“我們過去之後，你什麼都不要說，隻默默掉眼淚就好。”
“我纔不要在雲娘麵前掉眼淚！”葉俞言倔強地說，“還有他，他之前說我是裝可憐，我纔不用他可憐！”
周清言摸摸她的頭，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想想三嬸，”她說，“你難道不想讓三嬸開啟心結嗎？”
“我......”
“走吧，”周清言說，“等會兒無論雲娘說了什麼，你都當做冇聽見便是，也不必理會，時言知道該怎麼說。”
葉俞言猶豫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三人加快了些腳步，很快葉明心就看見了她們。
他這會兒心情頗好，見了三個孩子，便朝她們這邊迎了過來。
“三叔。”
周清言和葉時言乖乖問好。
葉明心應了一聲，目光落到一旁的葉俞言臉上，卻見她眼眶紅紅，顯然是哭過。
他愣了愣：“俞言......”
然而葉俞言隻是偏著頭不看他，也不說話，周身透露著抗拒。
他想要摸她的頭的手，隻好改成了拂掉落在她肩上的雪花。
“下雪了，你們彆在外麵玩，早些回去吧。”他溫聲說道。
葉時言“嗯”了一聲，又說：“我們剛纔帶小言去看了三嬸。”
葉明心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遲疑一瞬才問道：“她......今日好些了麼？”
“三嬸......”葉時言為難地瞥了一眼葉俞言，冇有說話。
“三嬸瘦得厲害，”周清言接話道，“不過見了我很高興，同我說了兩句話，還給了我這個鐲子！”
她露出腕上的鐲子給葉明心看：“不過三嬸冇有力氣，要不是時言眼疾手快，這鐲子就摔到地上了。”
葉明心的喉頭哽了幾下，笑意終於消散殆儘。
“夫人竟病得這樣厲害麼？”雲娘柔柔的聲音傳來，“老爺，您這次回來給我的人蔘，我一時半刻也用不到，不如給夫人送去吧！”
“不必，”葉明心立刻說道，“既是給你的，你留著便是。”
葉俞言死咬著牙，牢記著方纔周清言的叮囑，否則定要上去給他們幾巴掌。
她的孃親躺在床上，幾乎油儘燈枯，眼前的父親不聞不問，反倒給那雲娘特地帶了人蔘回來。
“我們走的時候，丫鬟送了藥進來，俞言親自給三嬸喂藥，不過隻喂進去一點。”周清言說道，“三嬸一直咳嗽著，還咳出了血。三叔，我聽俞言說您前幾日請了太醫過來給三嬸診治，要不您再請太醫過來瞧瞧吧！”
“小言，太醫哪裡是那麼好請的。”葉時言拉了她一下，對葉明心笑笑，“三叔，我們先走了。”
二人帶著葉俞言一起離開了。
葉明心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了轉角。
從始至終，俞言都冇有看他一眼。
他忽然轉身便走。
“老爺，您不去賞梅了？”雲娘在他背後叫道。
“你自己去便是。”葉明心頭也不回地說。
雲娘自知叫不住他，恨恨地跺了一下腳。
那葉俞言今日實在反常，若是以往，憑她爆仗一樣的性子，方纔早就跳起來同自己拚命了，這會兒卻隻是低著頭裝可憐，反倒顯出她的不是了！
她的胸脯上下起伏著，不過很快便將情緒平複了下來。
葉俞言都這副樣子，看來戚氏是當真要不行了。
總歸是件好事，也不枉費她苦守了這麼多年。
一思及此，雲孃的心情忽然就變好了，她微笑起來，繼續沿著方纔的路向前走。
府裡的白梅開得極好，眼見著就要有喪事了，這白梅倒是應景，她折幾支帶回去插在花瓶裡——
“哎呦！”
雲娘冷不防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身子一歪，人就摔在了雪地裡。
她狼狽地爬了起來，髮髻散亂，花園顯是去不成了，隻能罵罵咧咧地回去了。
樹叢後麵，葉俞言張牙舞爪：“放開我——你們放開——看我不撕爛她的嘴——唔唔——”
周清言和葉時言一左一右，捂著她的嘴把她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