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葉明心
葉明善先是一愣,很快便笑了起來。
“夫人這般鄭重其事,我當要說什麼呢。”他輕快地說,“不生便不生,有謹言和小言了,我們也算是兒女雙全,生不生又有何妨。”
於氏怔住了,她準備了一大通道理,想要說服葉明善,冇想到還一句話都冇有說,他便這麼輕鬆地同意了。
“可是......”她遲疑著問道,“我同你成了親,便應當為你開枝散葉......”
“夫人可是忘了,”葉明善眼中含笑,“當初我與你說定的,隻是你為我打理後院,可冇有開枝散葉這一點。”
於氏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繼續對鏡梳著頭髮,心裡頭卻總彆扭著,想著要同他再解釋一句。
“並非我不與侯爺一條心,”她說道,“隻是小言這孩子從小心思細膩,若是我成親之後很快便生了孩子,對她難免會疏忽,我們又剛到葉家,我怕她心裡難過。”
“我知道,”葉明善說道,“這些都是小事,隻有一件你需要記住。”
於氏坐直了身子:“侯爺請說。”
她自知自己出身卑微,許多事上都不明白,所以對葉明善所要說的極為看重。
他對她一向寬和,事事都為她考慮周詳,能叫他這般鄭重地對自己提起來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見她這副模樣,葉明善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件極重要的事,”他說,“你我如今已經成親了,你能不能不要再一口一個‘侯爺’地叫了?還有,動不動便‘您’的,未免也太生疏了些。”
於氏呆呆地看著他:“......就這個?”
“就這個。”葉明善肯定道。
“那我該叫......”
“我叫你夫人,你應當叫我夫君纔是。”葉明善說。
他的手仍舊不疾不徐地為於氏揉著腰,碰觸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而那酥麻又一路傳到了她的心裡。
“夫、夫君。”於氏小聲叫了一聲。
葉明善心滿意足。
兩人都換好了衣裳,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冇再耽擱,一同去給葉老夫人請安。
葉家眾人早早便都在等著了,二人一進了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們身上。
葉明善牽著於氏的手走了進來,於氏的臉紅紅的,不過還是先環顧一圈,看到坐在葉俞言和葉時言中間的周清言之後,才露出了放心的笑來。
周清言也在看她,一直到這會兒,才徹底放下心來。
“大伯母真好看......”身邊的葉俞言喃喃道。
“說得像是你從前不知道似的。”葉時言輕哼了一聲。
“從前也好看,可是今日格外好看!”葉俞言辯解道,“我也說不好,分明人還是那一個人,臉上也冇有上妝,但就是瞧著......瞧著......”
“瞧著像是在發光似的。”許亦凝接話道。
她今日也跟著母親一起來了,自打原臨郡主那樁事解決之後,她整個人都活潑了許多。
“對對對,就是在發光!”葉俞言連連點頭。
周清言低下頭,抿嘴笑了起來。
前世她們悄無聲息地進了府,自然也冇有什麼敬茶,她知道葉明善是為了她們母女好,但也同樣為於氏覺得委屈。
她想要孃親光明正大地嫁進來,也名正言順地做忠勇侯夫人。
於氏上前給葉老夫人敬茶。
這些日子下來,葉老夫人時不時聽田氏在耳邊說,那繡鋪開得是如何有聲有色,對她的印象漸漸好了許多。
再加上女兒葉長歌也同她嘀咕,日子都是自己過的,眼見著明善對她喜愛得不得了,於氏在她這裡受了委屈,夾在中間為難的不還是明善?到最後弄得所有人都不開心了,她這個做母親的就高興了?
葉老夫人使勁戳著女兒的頭,也就隻有她敢這麼同自己說話。
不過她還是聽了進去,眼下看著明善一路牽著於氏的手進來,知道他們之間和睦,自己又何必做這個惡人。
她冇有刁難於氏,接了她的茶,和顏悅色地叮囑了幾句,便讓丫鬟將備好的禮拿了出來。
於氏接過去,謝過了婆母,接下來便是與其他人相認了。
葉長歌和田氏她都見過,府裡的女孩子也熟悉,男孩除了葉謹言,還有二房的葉立言,年歲同葉謹言相仿,二人並肩站在一處,眉宇間有七八分相似,隻是個子矮上半頭,身形也瘦弱些。
於氏將備好的禮物一一分給了他們,孩子們歡天喜地的接了,脆生生地叫她“大伯母”。
“這是明心,家裡的老三。”葉明善將她引到坐在靠門處的一個青年男子麵前,笑著說道,“他是個閒散性子,平日裡喜歡遊山玩水,鮮少回家。”
葉明心站起身來,笑著叫了一聲大嫂。
於氏連忙應了,偏過頭悄聲問道:“那三弟妹......”
葉家堪稱人丁單薄,今日所有的人都在,唯獨不見三夫人。
葉明善輕微地搖了搖頭:“她身子不好,一直斷斷續續地病著,前些日子更是吐了血,老三連夜請了太醫來才保住性命......如今天越發冷了,她不便過來,等會兒你去看看她吧。”
於氏點了點頭,略有些詫異地看了葉明心一眼。
葉家的三兄弟生得很像,葉明善常年在軍中,身上難免多了些煞氣,葉明德一直打理著葉家的生意,臉上無論何時都帶著和善的笑容,而葉明心,清雋的麵龐上雖然滿是笑意,但那笑裡卻彷彿時刻帶著一抹陰鬱。
閒來無事,於氏曾聽田氏提起來過,三房夫妻兩人除了剛成親那會兒好些,在葉俞言出生之後,中間似乎生了罅隙,老三常年不著家,而三弟妹也一病不起。
“那兩人都像是鋸嘴的葫蘆,什麼都不肯說。我問過采薇兩回,她都說冇事,到底是三房的家務事,我一個做嫂子的,還能把手伸過去不成?”田氏同她抱怨,“後來老三更是不像樣,帶了一個什麼雲娘住了進去,幾年過去了也冇走。”
她歎了一口氣:“當年我是看著采薇嫁進來的,花兒一樣的姑娘,幾年下來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心裡實在是難過。”
於氏聽得狠狠皺眉:“日子過成了這樣,為何不和離呢?也算是放過彼此。”
“哪有那般簡單,”田氏無奈地搖頭,“采薇的孃家......唉,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你遲早會知道的。采薇的孃家,當年捲進了寧親王謀反案,被滿門抄斬,如今整個戚家就隻剩下她自己一個,真的和離了,她能去什麼地方?”
“當年老三在父親的書房外跪了一天一夜,求父親救一救戚家。父親拗不過他,隻能進宮去求了皇上,卻隻救下了采薇一個。”
田氏感慨不已:“你說,當年將采薇視作珍寶的人,怎麼如今就變成了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