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她配得上他
原臨郡主離開之後,席上的氣氛一派平和。
作為主人的許亦凝徹底放下了心事,談笑晏晏,而作為客人的眾人看了好大一場熱鬨,心滿意足。
隻有葉長歌得了訊息趕過來的時候黑著一張臉,將女兒拉到一旁細細問了,氣得賭咒發誓,說一定要讓原臨郡主為此付出代價。
周清言托著腮在一旁看著,思緒已經飄遠了。
前世的原臨郡主,下場算不得多好。
再過四年,她就會被捲入一場針對皇上的刺殺,那時候周清言年紀尚小,又不大愛打聽這些事,所以並不清楚這其中的原委。
但許多事並不需要知曉全貌,隻要看事成之後的獲利者是誰,便能大概推斷出來了。
若前世皇上當真死於那一場刺殺,李元朗身為太子,就能順理成章地繼承了皇位。隻是他在十三歲的年紀上,想要平安即位,恐怕不易。
前有懷親王虎視眈眈,後有貴妃和三皇子一派,四皇子又慣於耍些陰謀詭計,李元朗想要坐上皇位,必須給自己找一個穩妥的靠山。
那靠山要在宗親裡有一定的分量,又要在朝中能壓住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擁躉。
思來想去,周清言覺得,幽親王是最好的人選。
傳聞皇後與幽親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後來皇後被選為了太子妃,而幽親王則娶了太後的親侄女,也就是原臨郡主的生母,隻是不幸早亡。
幽親王雖然冇有實權,但他娶的續絃,也就是當今的幽親王妃崔氏,是崔老將軍的孫女。
崔老將軍在軍中威望頗高,如今朝中武將,除了葉明善這一派,幾乎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有這樣的關係在,李元朗選擇幽親王,是意料之中的事。
而對幽親王來說,新帝年幼,正是他把持朝政的最好時機。
兩方各有思量,最後聯手弄出這一場刺殺也不是冇有可能的。
可惜皇上並未喪命,所以李元朗便當機立斷,拋棄了幽親王。
隻是今生李元朗已經“失蹤”,四年之後的那一場刺殺,恐怕也不會存在了。
可惜啊可惜,周清言微微歎了一口氣,若是幽親王依舊想要刺殺皇上,她還可以想法子動些手腳,說不定能夠藉著幽親王之手順利除掉皇上呢?
......
從豐收宴回來,日子又變得風平浪靜了。
繡鋪裡前所未有地忙碌起來,豐收宴上向周清言打聽的兩個姑娘都來定了幾身絨雪緞的衣裳,還特地多付了些銀子,隻要求儘快做好。
於氏想要趕著做出來,卻被秀梅奪了針線過去,說什麼都不許她動手。
“眼看著就到大婚的日子了,”秀梅笑著說道,“再熬夜,眼底下出現青影可就不好看了!”
於氏的臉紅了紅:“我現在又冇有旁的事情做,閒著也是閒著,不熬夜便是。”
秀梅抿嘴笑:“這些你都教了我們,我們來做便是。你若是覺得閒,今日侯府一早便送了嫁衣過來,你何不去試試?也正好給我們開開眼!”
“彆打趣我了。”於氏的臉更紅了,扭身便要走,卻被鋪子裡的幾個繡娘嘻嘻哈哈地拉住了,一定要她穿上看看。
於氏拗不過她們,隻得帶著人進了屋。
嫁衣裝在樟木箱子裡,於氏的手放在箱蓋上,心怦怦跳個不停。
“掌櫃快開啟瞧瞧!”金玲笑著催她。
於氏抿了抿唇,手上稍稍用力,開啟了箱子。
眾人頓時齊齊地發出了“哇”的一聲。
秀梅歎道:“當初席小姐的嫁衣,我便覺得十分華美,如今這件也不遑多讓了。”
大紅色的嫁衣整齊地躺在箱底,於氏在眾人的起鬨聲中將嫁衣拿了出來。
“就這樣看看就好,不必穿了吧......”
“要穿的!”金玲立刻說道,“畢竟是葉家送來的,不穿上怎麼知道尺寸是不是都合適?我瞧著掌櫃你這些日子似乎又瘦了些,萬一有什麼不合身的地方,咱們剛好還有時間改一改。”
眾人紛紛附和,見於氏還有些猶豫,便乾脆上前去,七手八腳地脫掉她的衣裳,硬是將嫁衣穿在了她身上。
“太漂亮了......”秀梅驚歎道,“掌櫃,你快過來瞧瞧!”
繡鋪裡麵有田氏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西洋鏡,方便那些來取衣裳的夫人小姐當場試穿。眾人簇擁著於氏走到鏡子前,兩個繡娘在後麵捧著嫁衣的裙襬,一直走到鏡子前,才小心翼翼地鋪展開來。
於氏怔怔地望著鏡子裡的女子,一時間有些失神。
嫁衣上用金銀絲線繡了鴛鴦,用寶石做了眼睛。再往下的裙襬上,繡著纏繞在一起的並蒂蓮,上麵綴滿珠飾。袖口與裙襬上用流蘇和珠串做了裝飾,那珍珠大小相同,顆顆飽滿,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柔和的光芒。
而穿著嫁衣的女子粉麵含春,眼波流轉間隱隱帶著些羞澀,全然是待嫁的閨閣女子模樣。
這個念頭乍一升起,於氏的心裡忽然一慌。
“這、這也太華貴了些,”她手忙腳亂地要將嫁衣從身上脫下,“又不是第一回成親了,冇必要這般鄭重的。”
“掌櫃這話說得不對,”秀梅搖頭道,“越是鄭重,便越足以得見侯爺的在意,若當真按你說的,一頂小轎將你抬進葉府,那你才應當哭呢!”
於氏訥訥道:“可終究不是頭婚......”
“侯爺都不在意,你也彆再提了。”秀梅說道,“誰還冇有從前呢?侯爺不也一樣不是頭婚?他待你這般用心,可見是打心裡認可你的,你若是一味覺得自己配不上,往後成了親,你們之間又怎能交心?”
“我瞧著侯爺也不善言辭,到時候萬一你心裡一直彆扭著,侯爺又不說,你們中間慢慢就會生出隔閡來。”秀梅比於氏大上幾歲,語重心長地勸她。
“秀梅姐說得對,”岑冬也跟著說道,“要我說,掌櫃你年輕貌美,又能賺錢,這天底下什麼男子配不上?侯爺他賺大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於氏也抿著嘴笑了起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站直了身子。
是啊,她一輩子清清白白,冇有什麼配不上的。
就像小言說的,人一定要看得起自己,旁人纔會看得起你。
她......配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