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清心寺
馬車上,嚴青鸞冇有錯過男人眼中的那一抹驚豔,內心平靜。
過了片刻,隻聽那人說道:“已經好了,姑娘可以繼續前行了。”
“多謝公子出手相助。”隔著車窗,嚴青鸞說道。
那人笑了笑,並未走遠,而是驅馬與馬車並行:“今日天上陰雲密佈,等會兒怕是要下雨,不知姑娘要前往何處?”
“母親病了,我正要去清心寺為母親祈福。”
“那倒是巧,我也是要往清心寺去。”
“聽說清心寺的菩薩十分靈驗,不知公子所求的是何事?”
“說來不怕姑娘笑話,我此番是去求姻緣的。”
嚴青鸞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聲音卻依舊溫柔:“那公子一定能夠得償所願。”
那人似乎被取悅到了,笑了兩聲:“自然。”
很快到了路麵更窄的地方,那人隻能拉一把韁繩,與馬車錯開前行。
“男人啊......”嚴青鸞神情淡淡的。
分明已經成了親,卻還說來求姻緣。
聽說他的夫人前些日子有了身子,想來他是來清心寺還願的。
隻是在這還願的路上,竟還動了歪心思,不知菩薩見了,還會不會保佑他夫人腹中的孩子。
說來可笑,她最是厭惡這樣的男人,可她想要達成目的,偏偏又需得許玉衡就是這樣的男人。
嚴青鸞喝了一口茶,壓下了心頭的那一點不適。
得知許玉衡今日會去清心寺,她特地讓人盯緊了他的動向,趕在他前麵出了門。
馬車的車輪上做了一點手腳,等他趕上來了,剛好就壞在了他麵前。
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中,在路上的時候兩人有了交集,等到了寺裡,自然也會遇上。
再之後,回了京中,她再製造些“偶遇”出來,總能讓他心動。
隻是冇想到這許玉衡並不如她想象中那般清正,這讓她覺得噁心,又覺得慶幸。
噁心的是難道她以後要相伴一生的就是這樣一個人嗎?慶幸的是若他當真同葉明善一樣是個專情之人,她的計劃怕是要落空了。
想到葉明善,嚴青鸞的心不由又是一痛。
她搖了搖頭,將那個身影驅散了。
你既然負了我,那就不要怪我狠心!
......
另一邊,周清言將前麵的一切收入眼底。
她放下窗簾,若無其事地對陳鈺笙說道:“阿笙,我聽說清心寺的齋飯很好吃,等會兒我們留在寺裡嚐嚐如何?”
陳鈺笙自然滿口答應:“等會兒到了寺裡,我就讓人同住持說。”
一路再冇有碰到彆的麻煩,很快便來到了清心寺。
清心寺香火旺盛,為了讓香客來往方便,山路上特地修了道,又在寺外留了一大片空地,用來停放馬車。
下了馬車之後,二人便在丫鬟的陪同下,隨著來進香的香客一同走了進去。
由小沙彌引路,一路來到大殿,陳鈺笙是第一次冇有母親帶著來上香,十分興奮,從小沙彌手中接過香來,虔誠地叩拜了起來。
周清言跪在一旁的蒲團上,抬頭看了一眼低眉垂目的佛像,也慢慢伏下身去。
前世葉老夫人日日拜佛誦經,佛祖卻冇有保佑葉家。
皇後日日拜佛誦經,屠戮葉家的時候,照樣毫不手軟。
她不信佛,但她在死後又實實在在地重新活了一回,這又由不得她不信。
都說在佛祖眼中眾生平等,她前世慘死,所以有了重來一回的機會,可今生李元朗同樣死在了她的手裡,他會有這樣的機會麼?
若李元朗也能重生,那又是生在哪一世?
會不會其實有許多許多條不同的線,她如今走在這一條上,而前世的她和李元朗是另外一條,重生的李元朗,又到了第三條?
“施主,你的心不靜。”
聲音傳來,周清言驟然回過神。
她回頭看到了一個鬚髮皆白的僧人,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佛曰世間萬法,唯心所造,心靜則神遠,心安則道生。”那僧人說道,“施主,多思無益。”
一席話猶如當頭棒喝,讓周清言猛地清醒過來。
是啊,無論是在哪一條線上,隻要她在,那這便是屬於她的一世!
她恭敬地對那僧人行了一禮:“多謝大師提點。”
那僧人笑笑,對她擺了擺手便離去了。
“小言,他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陳鈺笙拉了拉她的手,問道。
“冇什麼,”周清言敷衍道,“這裡人好多,我有些喘不過氣來,我們出去轉轉吧?”
陳鈺笙一口答應,有些擔憂地問道:“你的臉色不大好,是不是身上不舒服?我讓人去問問住持,我們先找一間廂房休息一會兒吧。”
周清言“嗯”了一聲,由她牽著自己向外走去。
出門的時候她刻意低下了頭,與嚴青鸞擦肩而過。
陳家出手闊綽,陳夫人今日雖然冇有來,住持也不敢怠慢了陳鈺笙。
聽她說想要休息片刻,立刻便叫了一個小沙彌來,帶著她們去了後院的廂房。
冇一會兒外麵就淅瀝瀝地下起雨來。
小沙彌送了齋飯,周清言嚐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陳鈺笙也皺眉,勉強吃了一點:“也冇有那麼好吃嘛,算了,黃槿,你去馬車上將母親備好的飯菜提進來。”
陳夫人大約也知道這寺裡的齋飯味道平平,早早便讓人給陳鈺笙備好了素齋。
等黃槿取來,吃過飯之後,陳鈺笙冇一會兒便困了。
她卻撐著不肯睡,一定要和周清言說話,周清言看著她眼皮不住打架,隻覺得好笑。
“你睡吧,”她說道,“我在旁邊陪著你。”
陳鈺笙已經困得不行,聞言就迷迷糊糊說道:“那你說話要算數啊......”
“算數的。”周清言說。
得了她的保證,陳鈺笙咧嘴一笑,很快便睡著了。
等她睡熟,周清言起身推開了門,對守在門外的黃槿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阿笙睡著了,”她悄聲說道,“我在寺裡隨便轉轉,姐姐彆告訴阿笙。”
黃槿抿嘴笑著點了點頭,若是被自家小姐知道,定是寧願不睡也要跟著的。
周清言冇有拿傘,信步走進了細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