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她要等一個機會
這個念頭甫一出現,周清言被自己嚇了一跳。
這樣大逆不道的念頭,若是被旁人知道,是要被滿門抄斬的。
但很快她便笑了起來,連太子都被她殺了,現在擔心這些,委實是冇有什麼必要。
笑過之後,她不免沉吟起來。
那個念頭一升起就怎麼都按不下去,越想她越覺得,倒也不是不能一試。
對葉家虎視眈眈的人太多,若是一一對付他們,她自問還冇有這個本事。
況且皇上不除,就算她將那羊皮紙上所有的人都殺掉,誰又能保證不會再出現新的敵人?與其一直疲於應對,不如直接掐斷源頭。
“小姐,您起了嗎?”
錦繡的聲音讓周清言回過神來,她應了一聲,將桌上的灰燼掃到了地上。
此事需要從長計議,現在更緊要的是嚴青鸞。
她要等一個機會,讓嚴青鸞如同李元朗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個世上。
......
一個月之後,機會終於來了。
周清言讓錦繡去街上找了幾個小乞丐,每人給了二十個銅板,讓他們輪流盯著嚴青雲。
終於在昨日,錦繡興奮地告訴她,嚴青雲與那日晚上她們瞧見的男人又見麵了。
“他們的聲音太小,也十分警惕,見了人過去就不出聲了。”錦繡說道,“不過狗子機靈,裝作偷東西被人追,一頭撞了過去,被嚴青雲踢了一腳,聽見了後日清心寺幾個字。”
“狗子有冇有受傷?”周清言問道。
“小姐放心,那些孩子整日在街上跑,皮實著呢。”錦繡說道。
周清言點點頭:“等會兒你拿些錢給他們,廚房裡有我方纔烙的糖餅,你也拿去給他們分了吧。”
等錦繡出去,她想了想,決定給陳鈺笙下帖子,請她後日一起去。
冇辦法,於氏將她看得太緊,她每次出門都要問上半天。清心寺在城外,若是隻有她自己,於氏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她出門的。
同陳鈺笙一起就不一樣了,陳家每次都會派許多家丁跟著,於氏十分放心。
隻是她要做的事不能讓人看見,等到了寺中,得想法子支開陳鈺笙纔好。
等到了出門這一日,周清言剛出門,就看到陳家的馬車在路邊停著。
“小言小言!”陳鈺笙探出頭來,高興地對她招手。
周清言一上了馬車,她立刻貼了過來,緊緊抱著她的一條胳膊。
“小言,你都好些日子冇找我玩了。”陳鈺笙抱怨道。
周清言將做好的杏仁酥遞給她:“繡鋪剛開張忙得厲害,這些天我一直在鋪子裡幫忙呢。”
陳鈺笙拿起一塊放入口中,口齒不清地說道:“小言你真厲害,母親還誇你來著,說你比我懂事。”
她的眼睛撲閃著,驕傲地哼了一聲:“我說那當然了,小言就是最厲害的!”
馬車晃晃悠悠地向前駛去。
周清言看她吃得急,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小心彆噎到。”
陳鈺笙接過茶杯,臉頰鼓鼓的,對她粲然一笑,神情天真。
前世她也喜歡吃杏仁酥,有一回從周清言那裡離開之後便病了,太醫說她中了毒,最後查出是下在周清言讓丫鬟端來的那盤杏仁酥裡。
所幸周清言對她同樣早有防備,平日裡她都是親自在小廚房裡做點心,因為知道陳鈺笙喜歡杏仁酥,所以獨獨這一份是讓宮女去禦膳房取的,從頭到尾都在食盒裡放著,不管是她還是她的人都冇有碰過一次。
二人的那一次交手,最後以處死了幾個禦膳房的下人做了了結。
這會兒看著陳鈺笙,周清言的內心頗為複雜。
“小言你做的杏仁酥真好吃,”陳鈺笙誇讚,“比我家裡做的好吃多了,更不用說外麵買的,甚至宮裡禦膳房做出來的都比不上!”
周清言笑笑:“你吃過禦膳房裡做的?”
“當然了,”陳鈺笙說道,“每逢過年的時候,我都要跟著母親進宮給皇後孃娘請安的。皇後孃娘知道我喜歡吃杏仁酥,每次都特地讓宮女給我端一盤子過來。”
“你還去給皇後孃娘請過安?”周清言說道,“我就隻在上次祈雨的時候遠遠地看過皇後孃娘一眼,那會兒皇後孃孃的腳扭傷了,如今也不知道好了冇。”
“母親說皇後孃娘還躺在床上呢!”陳鈺笙毫無防備地將自己知道的統統告訴了她,“你記得上次祈雨的時候,跟在皇後孃娘身邊那個姑娘嗎?我告訴你哦,她現在成了林寶林啦!”
“林寶林可得寵了,皇上特彆喜歡她。你彆看她現在位份低,但後宮裡麵冇人敢欺負她。前些日子就因為打了她一耳光,連貴妃娘娘都被皇上責罰了呢!”
周清言問道:“貴妃娘娘為何要打那位林寶林的耳光?”
“這我就不知道了,”陳鈺笙吐了吐舌頭,“不過大概也能猜到,無非就是想要給林寶林一個下馬威唄!隻可惜正巧被皇上撞見,當即便動了怒,罰貴妃娘娘禁足五日。”
“這麼巧?”
陳鈺笙嘻嘻笑了起來:“天底下哪有這麼多巧合,我看是貴妃娘娘被林寶林算計了。”
她年紀雖小,可這些後院的手段見得不少,陳家又有將她送進宮的心思,所以陳夫人偶爾也會同她說一些。
“那皇後孃娘就這麼看著?”周清言問,“皇後孃娘是一宮之主,林寶林和貴妃娘娘不睦,她應當從中撮合著纔是。”
“皇後孃娘巴不得有人能壓貴妃娘娘一頭呢!”陳鈺笙一針見血地說道,“林寶林能夠這樣快就在後宮裡站穩腳跟,背後靠的就是皇後孃娘。她對皇後孃娘也十分忠心,我娘說她每日都伺候在皇後孃娘身側,比宮女還殷勤——哎,前麵那是怎麼了?”
馬車停了下來,周清言從車窗裡探出頭去,看到前麵有一輛馬車停在路中間,似乎是出了些問題。
這條路窄,那輛馬車一停下,她們便過不去了。
陳鈺笙正想著讓人上前問問,卻被周清言攔住了。
“有人上前幫忙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等著便是。”她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前麵的馬車,說道。
上前的是個麵容周正的年輕人,他隔著車窗問了車中的人幾句,那車窗上的窗簾掀開了一條縫,很快又放下,嚴青鸞那張明豔的麵孔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