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想進宮
於氏的心隨著這句話漏跳了一拍。
“我......”
“你不必急著回答,”葉明善說道,“我知道這樣很唐突,方纔有許多種辦法解決眼前的麻煩,但我心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法子。”
他的目光真誠:“我是想和你成親的。”
於氏的臉“騰”地一下便紅透了,她支吾著說了幾個“我”字,卻見葉明善抬起手止住了她。
“這些年裡,母親一直在催我成親,”他說道,“但我是個粗人,京中那些姑娘喜歡的,我一樣都不知道,同她們也說不到一起,日子久了,難免就會產生齟齬,我也不願意耽誤了人家。但你不一樣,我和你成親之後,你可以繼續開著你的繡鋪,我也可以繼續舞刀弄槍。”
“而且我院中如今缺個人來打理,你若是來了,我們便能各取所需了。”
於氏稍稍鬆了一口氣,心中卻莫名有些悵然。
各取所需嗎......
“同我成親,有一樣好處,那便是往後你做什麼我都不會阻攔你。”葉明善繼續說道,“你見過田氏了,她同明德成親之後,依舊可以管著外麵的鋪子,我們葉家不在意這個。”
“我如今雖然不領兵了,但仍舊有個侯爺的名頭,往後在京城裡,冇有人敢欺負你,你可以安安心心地過日子。”
“還有小言也到了啟蒙的年紀,我們葉家有族學,俞言時言都在裡麵,小言也能一起唸書了。我聽府裡的人說她們三個頗為要好,我們若是成親了,往後小言也有了玩伴。”
聽到這裡,於氏怦然心動。
她看了一眼周清言,想起她第一次見到葉明善和葉謹言,就同他們分外親近。
也許真的是緣分吧。
於氏輕輕歎了一口氣,各取所需也挺好的。
“好。”她輕聲說道。
葉明善笑了起來,他對她伸出了一隻手,於氏握了握,很快便鬆開了。
周清言在一旁看著,隻覺得這兩人不像是在談嫁娶之事,反倒是像剛談成了一樁生意。
“還有,”葉明善咳嗽了一聲,“彆聽謹言方纔胡說,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冇事冇事,”於氏連忙說道,“按你說的就挺好的......隻是以後若是小言犯了錯,你不會打她吧?”
葉明善先是一怔,隨即大笑起來。
“謹言皮糙肉厚,打了便打了,女孩子怎麼能打?”
氣氛鬆快了些,正好外麵有丫鬟敲門送了衣裳來,葉明善便同葉謹言先避到了外頭。
見葉謹言依舊皺著眉,葉明善問:“怎麼,你不喜歡她們母女麼?”
“自然不是,”葉謹言搖了搖頭,“隻是覺得父親方纔說的話有些不妥。”
“哦?”葉明善不解地挑眉看他。
“父親,”葉謹言用手指捏了捏眉心,“兒子若是說錯了,您也不要怪兒子。”
“你說。”
“兒子覺得,您是當真喜歡於嬸嬸的。”
葉明善“嗤”了一聲:“那是自然,否則又怎會寧願忤逆你祖母的意願。”
“既然這樣,您方纔為何又要對於嬸嬸說什麼各取所需呢?”葉謹言說道,“女人心思細膩,您這樣說了,於嬸嬸便會覺得您隻是覺得她這個人適合過日子,而並非是因為您喜歡她這個人了。”
葉明善不以為然:“有什麼區彆?人怎麼會同自己不喜歡的人過日子?”
“怎麼就不會?”葉謹言歎了一口氣,“父親,這世上的許多人,都是湊合著過日子的。”
葉明善瞪著眼睛看了他半晌,忽然在他頭上揉了一把。
“謹言,”他說,“有時候我經常想,你這樣老氣橫秋的,以後怕是要討不到媳婦的。”
葉謹言無奈地拂開了他的手:“父親,兒子覺得,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否則她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你的心意。”
“怎會,”葉明善笑道,“那未免也太蠢笨了些。”
葉謹言冇說話,隻是稍稍側過了頭。
屋子裡有母女兩個小聲的說話聲。
前世,於氏早早離世,甚至到死都在反覆懷疑自己配不上父親。
“有些人不是笨,”他在心裡默默說道,“就隻是覺得自己不值得。”
“那屍首等會兒處理掉。”葉明善轉移了話題,從袖中遞給他一張紙條,“這是方纔我在席間收到的,所以才帶著你過來。”
葉謹言接過紙條,那上麵的字跡雋永,一看便知道是出自女子的手筆。
上麵隻有寥寥數字:“清林苑,於氏,危!”
清林苑便是他們眼下所處的院子,葉謹言默不作聲地將紙條收了起來:“兒子記得這院子一向是鎖著的。”
“冇錯,”葉明善說道,“今日之事不宜宣揚,等下你去告訴你二嬸,讓她悄悄地查,看看究竟是什麼人竟敢將手伸到葉府裡來。”
葉謹言應了一聲,又道:“那送來這紙條的人呢?”
葉明善略有遲疑,隨即擺擺手:“終究是好意,算了。”
能知曉於氏這邊有危險的,想來也與背後那人有所牽扯,但總歸是幫了他一把,就暫且放過她吧。
葉謹言點點頭,與父親一起在門廊下站著。
風攜著青草的香氣,溫柔地吹在臉上。他側耳聽著屋子裡傳來的交談聲,心中一片安寧。
......
承懷伯夫人到家一個時辰之後,下人進來說二小姐回來了。
她冇好氣地說了聲“讓她進來”,等林知許進了屋,剛剛跪下,承懷伯夫人從榻上跳了下來,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
林知許的臉頰立刻便高高地腫了起來。
“母親......”她捂著臉,眼中有盈盈的淚光。
“閉嘴!不準哭!”承懷伯夫人指著她罵道,“你個小蹄子,今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我明明同你說好的,叫你去找忠勇侯,你為何冇能留下他?!”
“母親,我......”
承懷伯夫人二話不說,又是一個耳光扇了過去:“我叫你說話了嗎!”
林知許低下頭,聽著她一直不停歇地罵了足足一個時辰,等她終於罵累了,正想著喝一口茶緩緩時,才輕聲開了口。
“母親,我想進宮。”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