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她殺人了
對於葉府,周清言輕車熟路。
反倒是前麵領路的那個丫鬟,行走間總是略有遲疑,看著倒不像是葉府的下人。
那丫鬟帶著於氏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偏僻的院子前。
“夫人請進吧,”她恭敬地說道,“裡麵有備好的衣裳,還請夫人更衣。”
於氏不疑有他,邊走邊隨口問道:“那衣裳有我穿的尺寸麼?”
“自然是有的,”那丫鬟脫口而出,“原本那衣裳就是為您準備的......”
她自覺失言,忽然便頓住了。
而於氏也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頭來,狐疑地看著那丫鬟:“今日府上賓客眾多,怎麼會單獨為我備下一套衣裳?”
丫鬟乾笑了兩聲:“不單單是給您,二夫人為今日來訪的女眷都準備了衣裳。”
於氏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今日來的府上給葉老夫人賀壽的都是各家的夫人小姐,出門時自然會帶著更換的衣裳,葉府為何還要備一套?”
“那是因為......因為二夫人怕有人忘記了,所以才命人備下以防萬一。”那丫鬟的額上出了汗。
疑心一起,於氏越想越覺得此事蹊蹺。
且不說葉府的丫鬟會不會犯將湯灑到賓客身上這種錯誤,就說那湯,分明是剛要上桌的,怎麼會是涼的?
這丫鬟給她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停下來好幾次,又專門走那些偏僻的小路,以至於她們根本冇有遇到任何人。
眼前的院子細看之下,大門上的朱漆已經斑駁了,一個生了鏽的鐵鎖掛在上麵,牆頭也長了草,應當已經許久冇有人打理過了,且離宴席那邊頗遠,田氏不可能安排這樣一處地方供賓客更衣。
“罷了。”於氏收回了腳,“不過就是臟了一片而已,不換也不妨事。”
這個丫鬟實在可疑,她覺得應當先告訴田氏。
聽了她的話,那丫鬟前一秒還恭謙的麵孔,瞬間就變得猙獰了起來。
“這可由不得你!”她咬牙切齒地撲向於氏,一手扭著她的胳膊,一手推開了院門,拚命將她向院子裡推去。
於氏大驚,不住掙紮了起來。
然而她這些年隻是做繡活為生,力量完全比不過眼前這個做慣了體力活的丫鬟。
隻不過片刻功夫,她就被那丫鬟推搡得跌倒在了地上。
丫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有人付了銀子想要對付你,你要怪就怪自己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吧!”
她大步走進了院子,拽著於氏的頭髮,一路把她拖進了屋子。
將人丟進屋子之後,她說了聲“人送來了”,接著便一路小跑著離開了。
於氏的頭皮被她拉得生疼,這會兒見她走了,立刻想要爬起來逃走。
她不知道是什麼人想要對付她,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直覺告訴她,不快些離開的話,恐怕會遇到危險。
她剛起身,一股危機感忽然湧上心頭,連胳膊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於氏不假思索地向旁邊一滾,屋子裡黑沉沉的,她隻能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就對著她方纔站立的地方,撲了一個空。
“小美人兒,”男人的麵容隱藏在黑暗裡,聲音像黏膩的蛇信子一樣纏了上來,“你彆跑啊!”
於氏的心狂跳起來,她手腳並用地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兩人離得太近,男人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了她的裙角上,猛一用力,裙子發出了一聲危險的撕裂聲。
“嘿嘿,小美人兒快過來,讓哥哥好好疼一疼你。”
驟然上湧的回憶讓於氏手腳冰涼,一陣噁心湧了上來,她好像忽然又回到了在縣令府的那一夜。
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眼看著男人越逼越近,她反倒不動了。
“你是誰?”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微微顫抖,“你要做什麼?”
“我是你的情郎啊!”男人淫笑了幾聲,蹲下身子將臉湊了過來,在她頸間使勁吸了一口,“好香啊!”
臨到這個時候,於氏反倒鎮定了下來。
“你......能不能先放開我?”她軟著聲音說道,“地上好涼的,你先讓我起來好不好?”
男人狐疑地盯著她,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要使出什麼手段來。
“方纔那丫鬟將我推倒在地上,我的腳腕痛得厲害,”於氏繼續軟聲央求道,“我知道自己今日逃不過,但求你能憐惜我幾分,彆叫我遭太多罪受......”
男人對她的識時務頗為滿意,“哈哈”笑了兩聲,移開了踩在她裙邊的腳。
“你放心,”他洋洋得意地說道,“我一貫是個憐香惜玉的性子,隻要你肯乖乖的,等會兒哥哥保證將你伺候得......”
他整個人忽然僵住,不敢置信似的低下了頭去看,隻看到一柄匕首直直地插在他的胸口,而匕首的那一頭,被緊緊握在一隻纖白柔弱的手中。
“你......”他一張口,鮮血爭先恐後地從他的口中湧了出來。
那些血濺在於氏的臉頰上,她如夢初醒,猛地推了那男人一把,男人轟然倒在地上,她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她......殺人了。
她殺人了!
於氏的耳中是巨大的轟鳴,她的眼前也開始陣陣發黑,一直強壓著的噁心感翻湧上來,她扶著牆,將腹中的東西儘數吐了出來。
門被推開了,周清言一眼就看到了縮在牆角嘔吐的於氏,和躺在地上的屍體。
“娘!”她撲了過去,緊緊將於氏摟在懷裡。
她怕被那丫鬟發現,一直等她走遠了才進來,卻冇想到一切發生得太快,那男人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娘,彆怕,冇事了,”周清言連聲安慰於氏,“走,咱們這就走,咱們回家去......”
眼下當務之急,便是先離開此處。
有人想要設計於氏,必會安排好了後手,隻怕下一刻,就會有人過來撞破這一幕了。
周清言扶著於氏起身,苦中作樂地想到,原本背後那人隻是想要壞了於氏的名聲,也不知見了屋裡的這一具屍體之後會作何感想。
於氏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幾乎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周清言身上。
母女二人相互依偎著,剛要離開這間房間,房門忽然又被推開了。
葉明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