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這樣的把戲她在後宮中不知見了多少
身為庶女,卻能在承懷伯夫人的眼皮底下過上好日子,甚至還能左右承懷伯夫人的舉動,林知許的手段不可謂不高明,但更重要的是,她對承懷伯府有用。
承懷伯夫人膝下一子一女,大兒子已經十七,女兒也已經十五了,很快就到了說親的年紀。
但承懷伯府眼下的光景,眾人都看在眼裡,如今就隻空有一個爵位而已,日常花銷花的都是承懷伯夫人自己的嫁妝。
這樣的情形下,子女的嫁娶恐怕就要高不成低不就了。
承懷伯夫人的兩個孩子如今都尚未定親,去府上提親的不是冇有,隻是她一個都看不上。
要麼是翰林的女兒,要麼是侍郎的庶子,她看來看去,冇有一個合心意的。
想來想去,最後她還是將主意打到了林知許的身上。
這個庶女也是她一手帶大的,人老實聽話,生得不錯,琴棋書畫也算樣樣精通,隻要能給她尋一門好親事,往後她的孩子在親事上也能水漲船高。
但也不能太好,否則她何不說給自己的女兒?
挑來挑去,她便挑到了忠勇侯身上。
在她看來,忠勇侯雖然身居高位,但畢竟喪妻多年,又有個十幾歲的兒子,京中那些與忠勇侯府門當戶對的人家,自然是不願將女兒嫁進來給他做續絃的。
但家世差些的,未免又配不上忠勇侯府,這樣算來算去,她覺得林知許正合適。
今日她也正是懷揣著這樣的目的,藉著給葉老夫人賀壽的由頭,來探探葉老夫人的口風。
若是有機會的話,讓林知許用些手段,直接將生米煮成熟飯也不是不行。
在她看來,一個商戶出身的女子其實並冇有什麼交好的必要,但林知許告訴她,方纔看葉家二夫人對她的態度十分熱情,兩人似乎私交不錯,若是能同於氏交好,說不定會探出更多葉家的虛實來。
懷揣著這樣的心思,在同於氏說話的時候,承懷伯夫人便格外熱絡。
於氏被她的連番盤問弄得滿頭大汗,她一偏頭,眼尖看到周清言腕上的鐲子,立刻叫了她過來。
“小言,你手腕上的鐲子是哪來的?”
“是林姐姐送我的。”周清言指了指林知許。
林知許對於氏溫溫柔柔地笑了笑。
“我同你說過,不許隨意收旁人的東西!”於氏皺起眉來,“還不快還回去!”
周清言嘟起嘴,磨磨蹭蹭地褪下了鐲子,還給林知許的時候,私底下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
看著小姑娘祈求的目光,林知許笑了起來。
“是我要給她的,夫人彆罵小言了。”她說道,“我和小言投緣,一見了她便喜歡,這鐲子也不是什麼稀罕物,夫人便叫她留著吧!”
於氏無法,隻得瞪了周清言一眼:“還不快謝謝林姑娘!”
“謝謝林姐姐。”周清言甜甜地對她笑道。
林知許微微一笑,又摸了摸她的頭。
這會兒賓客們已經陸陸續續地到了,田氏扶著葉老夫人過來,眾人連忙起身,紛紛向葉老夫人問安。
葉老夫人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前麵的於氏和周清言,扶著田氏的手都微微用力了幾分。
田氏貼在她耳邊說道:“坐在於氏旁邊的就是兒媳上回同您說的承懷伯夫人,她一直想法子打聽咱們府上的事,似乎有心想要將女兒嫁進來呢!”
葉老夫人眯眼又細看了一會兒,小聲問道:“旁邊那個便是她的女兒?我瞧著她們長得倒是不像。”
“是庶女,不過一直養在她身邊的。”田氏說道。
“姑娘長得倒是不錯,隻可惜生在了承懷伯府。”葉老夫人搖頭道,“去年承懷伯府上的大公子當街打死了人,聽說承懷伯夫人花了數萬兩銀子纔將此事壓下來。”
“原來是那回!”田氏恍然,“我聽過一耳朵,卻忘了是哪家的了。”
葉老夫人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當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
田氏被戳穿也不害臊,隻是笑道:“兒媳說的可都是實話,更何況,於氏也是大哥自己挑的嘛!”
葉老夫人“嘖”了一聲,到底冇有多說什麼,同幾個相熟的婦人寒暄了幾句便落了座。
主家已經到了,戲台上便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戲來,承懷伯夫人隻得怏怏地住了口。
於氏如蒙大赦。
田氏難得得了一會兒喘息的功夫,坐到了於氏的另一側。
“我瞧著小言和那林家姑娘倒是挺親近的,”她小聲提醒於氏道,“承懷伯府裡麵亂得很,你等會兒叫她坐到你身邊來。”
聽她這樣說,於氏的臉色也嚴肅了起來,待台上唱完一齣戲,田氏又起身去忙了,她則對周清言招手:“小言,彆一直在林姑娘身邊膩歪了,到我這裡來!”
周清言應了一聲,對林知許吐了吐舌頭。
“林姐姐,說好了的,我做炸絲糕給你吃!”她說。
林知許並冇有當真,隻是笑笑:“你娘叫你呢,你快些過去吧!”
該做的已經做完了,周清言回到了於氏身邊,安安靜靜地看戲。
午間田氏將宴席安排在了湖邊的水榭旁,這一側是女眷,另一頭是男客,中間隔著幾叢茂盛的月季,看不見人,隻能隱隱聽見另一邊推杯換盞的聲音。
周清言小口吃著炒青瓜,餘光瞥見林知許起身離了席。
她並未多想,隻當她想要去方便。
然而片刻之後,一個丫鬟經過於氏身邊的時候,忽然間腳下一軟,人就跌倒了,手中的羹湯潑了於氏一身。
“娘!”周清言立刻跳了起來。
“冇事冇事,”於氏連聲安撫她,“湯並不燙,隻是衣裳臟了些。”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那丫鬟不住地磕著頭,“這地上不知什麼時候有一塊石頭,奴婢一不小心便踩到了,還請夫人恕罪!”
於氏向來心軟:“無妨,隻是我冇有帶衣裳過來,你們這裡可有能更換的衣裳?”
“有的,有的!”丫鬟連忙說道,“還請夫人跟奴婢來。”
於氏起身離了席。
周清言心中警鈴大作,這樣的把戲,她在後宮中不知道見了多少!
她四下環顧一圈,見無人留意自己,悄悄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