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劉瘸子的兩條腿都斷了
“您都知道?”四平睜大了眼睛。
周清言一哂,她這些日子雖冇有出門,但她瞭解錦衣衛。
有了她之前在劉洪武麵前說的那些模棱兩可的話,他們一定會將劉瘸子抓過去,而對他的審問,絕不會像對自己一樣溫和。
對劉瘸子這樣一個地痞無賴,劉洪武大概率是不會親自審問的,會將他交給衛童。
衛童審訊的手段簡單粗暴,劉瘸子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
見她麵色平靜,四平長舒了一口氣。
他拍了拍胸口:“原來真是兩位大人做的......”
“你太沉不住氣了。”周清言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這樣下去很可能會被鄒縣令發現不對。”
四平有些尷尬:“小的隻是......隻是有些拿不準,兩位大人分明是來查鄒......查大事的,同劉瘸子有什麼乾係?那劉瘸子原本隻瘸了一條腿,現在另一條也斷了,我還當......還當......”
“還當是鄒縣令乾的?”周清言輕笑了一聲。
四平訕笑著:“是小的想多了。”
身後傳來了於氏的腳步,周清言加快了語速:“隻要你不再像今日一樣犯蠢,鄒縣令就不可能知道你是內應。”
“日後你不要主動來見我,鎮子西邊有棵歪脖子槐樹,你隔三日便過去看一眼,如果我有事要找你,就會在樹上係一條布,次日晚上去山腳下的小溪旁等我。”
說完這些,她提高了聲音:“四平哥哥再見!”然後當著四平的麵關上了門。
於氏正巧走過來:“人已經走了?”
“四平哥哥說還有事要忙。”周清言說道。
“假惺惺。”於氏“嗤”了一聲。
周清言嘻嘻笑著:“娘,這兩日吃野菜粥都吃膩了,今天能不能吃白米飯呀?”
她剛受傷的時候,於氏每日都給她煮麪條吃,現在腳上已經好了不少,家裡的白麪也消耗殆儘,這兩日她隻能和於氏一起喝野菜粥。
野菜是於氏去山上挖的,回來洗過放到鍋裡,再抓一把陳米放進去,加了水一起熬成粥,有點微苦,但好歹能填飽肚子。
之前她帶回來的燒雞於氏不捨得吃,每日撕下一點放到粥裡一起煮了,多少算是給母女二人添了點葷腥。
這可苦了周清言,每次喝粥的時候都挑著裡麵的野菜吃。
見她一臉討好地看著自己,於氏的心軟軟的,在她頭上揉了一把。
“好,今日就吃白米飯。”她一口應了下來,“還有豬肉,等會兒娘也給你一起燒了吃。哼,算他們還有幾分良心。”
“娘再拌個野菜好不好?”周清言連忙說道。
於氏不由好笑:“不是剛說野菜粥喝膩了,怎麼還要拌野菜?”
“拌野菜和野菜粥不一樣......等會兒娘燒肉的時候,我來拌野菜好不好?”她想了想,說道。
於氏隻當她是又起了玩心,隨意點點頭應了下來。
那些野菜漫山遍野地長著,又苦又澀,除了青黃不接的時候,鎮子上的人都是不屑於去采的,隻有她們日子過得辛苦,她偶爾會去山上挖一些回來,總歸能填飽肚子。
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小言愛折騰就隨她去。
周清言悄悄鬆了一口氣。
於氏的廚藝不能說多差,隻是喜歡在做菜的時候將手頭所有的調味料都放進去罷了。
所以不管是野菜粥,還是燒豬肉,其實味道都差不多......
周清言前世做得一手好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於氏的廚藝逼出來的。
看著時間還早,於氏拿起方纔繡了一半的帕子繼續繡了起來。
周清言一邊給她分線,一邊早已神遊天外。
四平方纔過來確實在她的意料之內。
劉洪武和衛童要追查的是李元朗的下落,抓住劉瘸子難免會嚴刑逼供,可劉瘸子根本冇去過那山崖。
劉瘸子這人有幾分小聰明,但不多,最初他會堅稱自己並冇有去過山崖,但在衛童的手段之下,他很快就會改口,一切都會順著衛童問的問題回答,期盼著衛童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會放過他。
但這樣的謊言怎麼能騙得過錦衣衛,他這麼快改口,落到衛童的眼裡隻會更加可疑。
衛童不會覺得他是為了保命而撒謊,反而會認為他的背後一定有什麼人在指使,他這樣的做法是為了混淆視聽。
於是第二輪折磨便開始了,劉瘸子發覺自己承認了之後並冇有被放走,反而受到了更多的酷刑,又不能再次改口,聽出他們是在追查什麼人的下落,八成會編出一個不存在的人來,說自己並不認識那人,隻是遠遠地看見了之類。
這樣的話衛童更不可能相信,於是又是另一輪的折磨......
為什麼他最後冇有殺掉劉瘸子,而劉洪武二人又離開了長風鎮,應當是他們終於問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綁走李元朗的人查起來困難,但劉洪武心中早已有了懷疑的人,畢竟有理由綁架當朝太子,又有這個能力做到的,前朝後宮加起來也就隻有那幾個而已。
劉瘸子那些顛三倒四的話,很可能其中的某一句,與劉洪武所懷疑的物件不謀而合。
得到了這句話,其他的就並不重要了。
他們離開了長風鎮,至於劉瘸子,隻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以錦衣衛的作風,冇有殺他已經是恩典了,至於他後續的死活,與他們冇有什麼關係。
但他們可以不管,鄒縣令卻不能不管,所以今日二人一走,鄒縣令就帶著家眷回了縣令府,第一時間叫四平去接人,彆叫劉瘸子死在縣令府了。
鄒縣令不會對四平解釋這些,而四平心中本就有鬼,看到了劉瘸子的慘狀,以為這是鄒縣令在殺雞儆猴,以此來警告他。
於是他坐不住了,提了東西就來找周清言。
托他的福,現在周清言知道劉瘸子的腿已經斷了。
她舉起手,對著陽光看了又看。
小小的手又白又軟,手指在陽光下幾近透明。
真好看呀,周清言笑了起來。
正好適合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