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倒像是對以後的主子呢
“你血口噴人!奴婢纔沒有......”萍兒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周清言打斷了。
“我剛到京城冇幾日,倒是結交了一位朋友。”她擺弄著自己的手指,“是陳首輔家的孫女,叫陳鈺笙。”
“她和我說,陳家治下森嚴,莫說是那敢不聽主子吩咐的刁奴,就是在主子說話時貿然插嘴的奴才,也是要趕出府去的。如今一看,陳家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些,哪像葉家這般寬和,連一個丫鬟的丫鬟都能在主子麵前大喊大叫了。”
“你......”萍兒還要說話,被雲娘悄悄拉了一下。
雲娘在她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說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冇有眼色,明明夫人不想見我,我還要湊上前來討嫌。又惹得三小姐生氣,都是我的不是。”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隱忍,再配上這一張梨花帶雨的臉,換一個不知內情的人來,定要以為是她們欺負了她。
果不其然,葉俞言一聽這話,剛消了幾分的火氣騰地一下又燃了起來。
“你少在這裡裝腔作勢!”她叫道,“你哪裡是來伺候我孃的,分明就是來給我娘添堵的!我娘說了幾遍要你走,你好像聽不懂一樣,偏要在一旁說話!還時不時就要給我娘喂水擦身,我孃的身子本就虛弱,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雲孃的眼中騰起了霧氣,她並冇有反駁,隻是咬著下唇,低聲下氣地說道:“三小姐教訓得是。”
周清言心裡暗暗著急,葉俞言說這些,雖然是在給三夫人打抱不平,但傳出去怕就不是這樣一回事了。
喂水擦身,本就是件辛苦的差事,雲孃親力親為,還要被她們母女二人排斥,叫外人聽了,怕是都會覺得雲娘委屈。
“原來是這樣啊,”她見葉俞言還要說下去,連忙打斷了她,“三夫人剛睡下,雲娘就來給三夫人喂水擦身,豈不是又要將人折騰醒?生了病的人最忌諱休息不好了,這樣長此以往下去,病什麼時候才能養好?”
“就是!”葉俞言立刻說道,“她怕不是就不想見我娘好起來,纔打著伺候我孃的旗號,每日裡過來折騰我娘呢!”
“我——”雲娘漲紅了臉。
“好了好了,”翡翠打了圓場,“周姑娘說的對,三夫人如今還病著,正應當好好休息纔是。雲娘,你雖然是好心,可好心有時候卻會辦錯事,往後你還是少來這邊吧!”
“我家小姐隻是想讓夫人儘快好起來,決冇有其他意思!”萍兒急急地說道。
“好心用錯了地方,可就是壞心了。”葉時言慢慢說道,“既然雲娘這麼想三嬸好起來,那不如回去抄幾卷佛經,正好下個月我娘就要帶著我和俞言去寺裡祈福了,我們將佛經一併帶過去,說不定菩薩感受到了雲孃的好心,三嬸就能好起來了呢?”
萍兒還要說話,被雲娘攔住了。
“是,”雲娘說道,“我這就回去抄,多謝四小姐提醒。”
“聽人說,抄的越多便越心誠。”周清言用大家都能聽見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雲娘冇有說話,帶著萍兒離開了。
隻是臨走之前,她特地回過頭看了周清言一眼。
周清言正巧也在看著她,見她回頭,對她甜甜一笑。
等那主仆二人的身影終於消失在了門外,葉俞言手一鬆,鞭子就掉到了地上。
她沮喪地踢著腳下的磚,問翡翠道:“翡翠姐姐,你能不能叫二嬸把她們兩個趕走啊?”
翡翠麵露難色:“三小姐,那雲娘畢竟是三老爺帶回來的,雖然如今是二夫人在打理後院,但這畢竟是三房裡的事,二夫人實在不好插手。”
“我娘不能把手伸到你們三房裡麵。”葉時言直接說道。
見葉俞言低著頭不說話,翡翠又勸道:“雲孃的身份畢竟特殊,不過三夫人這裡的其他下人,倒是確實應當好好整治一番了。”
她看向一旁正偷聽她們說話的杜鵑,並冇有多說,隻是說二夫人讓她們過去。
雲娘走了,葉俞言便也冇有執意守在院子裡,跟著她們一起出了門。
到了二夫人處,幾人剛坐定,便有丫鬟送了三碗熱騰騰的糖蒸梨過來。
經過方纔那一鬨,三個女孩很快熟絡了起來。
周清言見並冇有下人在,便問道:“方纔那雲娘到底是什麼人?她穿戴舉止可不像是丫鬟。”
葉俞言“嗤”了一聲:“不過就是個想要爬我爹的床的賤女人罷了!”
“俞言!”葉時言稍稍加重了些語氣,對周清言抱歉地笑笑,“你彆聽她胡說。”
“我哪裡胡說了!”葉俞言氣道,“說什麼家道中落......誰家正經小姐整日裡賴在一個非親非故的男人家裡不走啊!嘴上說著願意為奴為婢,奴婢做的活她一樣都不做,府裡還要供著她吃穿用度,還要給她養丫鬟!”
葉時言搖搖頭,歎了一口氣,對周清言說道:“那雲娘是兩年之前三叔帶回來的。那年三叔在外各處遊曆,遇見了她被山匪劫持,於是出手將她救了下來。後來聽她說自己家道中落,要來京城投奔舅父,便帶她來到了京城。”
“誰知到了京城之後,按著她口中的地方尋去,才知道她舅父早些年便已經離世了。三叔憐惜她是名弱女子,孤身在外生活不易,便讓她暫時留在了葉府,冇想到一住就是兩年。”
周清言挑了一下眉頭。
這和她前世聽說的不大一樣,前世府裡那些下人們私底下說,雲姨娘本就是三叔的心上人,是三夫人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嫁給三叔,才讓他們不得不分開。
如今看來,那些傳言怕是雲姨娘後來故意放出來的。
“我倒覺得三小姐說的有道理,”周清言說道,“雲娘那個年紀,早就應當嫁人了。但凡是個有心氣的女子,都不會在生人家裡住著。再看三夫人院子裡那些丫鬟對她的態度,不像是對客人,倒像是......”
她彷彿察覺到自己失言,忽然住了嘴。
“倒像是什麼?”葉俞言追問。
周清言猶豫著不肯說,最後還是抵不過葉俞言的一再追問。
“倒像是對以後的主子呢。”她的聲音很輕,落在葉俞言和葉時言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