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我母親想要見見你
於氏哭了許久,情緒才緩和了下來。
她心疼地摸摸周清言的屁股:“疼嗎?”
周清言疼得呲牙咧嘴,怕她擔心:“不疼!”
於氏抽了抽鼻子,惡聲惡氣地說:“看來還是打輕了,不疼哪能記住!”
“記住了記住了!”周清言連忙說道,“娘,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
“真記住了?”於氏戳著她的額頭。
“真記住了。”周清言低眉順眼地說。
葉明善這才走過來,向於氏伸出手:“地上涼,起來吧!”
於氏遲疑一瞬,伸出手來,任由他將自己拉了起來。
葉謹言將周清言拉到一旁,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她。
“疼嗎?”他問。
周清言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臉上露出了毫不在乎的神情。
“還行,我娘就是看著打得狠,手下收著力氣呢!”她說。
當著葉謹言的麵被打屁股,她的臉都被丟儘了。
幸好她現在隻有六歲,誰六歲的時候冇被打過屁股呢?隻要她不當一回事,他就不會當一回事!周清言在心裡苦哈哈地安慰自己。
“我說你的臉。”
周清言隻覺得麵頰上傳來一陣清涼,她抬起頭,看到葉謹言正蹲在她麵前,手中拿著一盒藥膏,輕輕地用指腹在她臉上塗著。
他離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楚他濃密的睫毛。那雙好看的眼睛就隱藏在睫毛之下,看不出情緒。
隻有微微顫抖的手指,顯示出他此刻並不如表麵那般平靜。
“我......”周清言後知後覺得想起,她被那男人打了一巴掌,嘴巴破了,臉頰也腫脹了起來,“我方纔從地窖爬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跌倒了......”
這個謊言太過拙劣,若是跌倒,手掌膝蓋都會被擦破,可她身上彆處並無傷痕。
方纔於氏太過擔心她,見她平安,一時間忽略了這一點,但總會察覺出來的。
葉謹言卻並冇有戳破她,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細緻地為她塗著藥,碰到唇邊的傷口時,她下意識向後躲了一下。
“抱歉,”他說,“我再輕一些。”
“不疼的。”周清言連忙說道。
然而他忽然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有些她讀不懂的東西,但卻讓她的心裡堵得難受。
“真的不疼的,”她小聲說道,“我的意思是,剛纔有一點疼,但是你給我上了藥,現在就不疼了......”
她笨拙地想要說些什麼,但那種感覺太過陌生,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應當說什麼。
“他們打你了?”葉謹言忽然低聲問道。
“啊......是。”周清言正不知該如何解釋臉上的傷,聽他這樣說,便應了下來。
葉謹言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安靜地給她上好了藥,將剩下的膏藥放到了她手中。
“每天早晚各塗一次,很快就能消腫了。”他站起身來,在她頭上摸了摸,“對不住。”
周清言一愣,以為他還在為剛纔上藥時把她弄疼了的事道歉:“真的不疼的。”
葉謹言牽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來。
另一邊,葉明善也將於氏安撫了下來。
於氏走過來,牽起周清言的手,對葉明善父子福了福身。
“多謝你們幫我找小言,”她一說起來,聲音又有些哽咽,“如若不然,我、我......”
“於嬸嬸太客氣了,”回答的是葉謹言,他微笑著說道,“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於嬸嬸不必放在心上。”
“怎麼會是......”於氏看向葉明善,男人高大的身形隱藏在牆邊的陰影裡,卻讓人隻要看見,就會覺得心中安穩。
外麵到處都是尋人的官兵,幾乎將整個京城都翻了過來,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
在得知小言失蹤之後,他傾儘全力幫她找人,甚至他自己和葉謹言也一直未曾停歇,甚至連飯都冇有吃。
“那個......”於氏踟躕片刻,鼓起勇氣說道,“你們還冇有用飯吧?我、我請你們吃飯吧!”
葉謹言回頭望向父親,葉明善“哈哈”一笑,倒是冇有拒絕。
“好啊,”他說,“我知道一家味道很不錯。”
於氏稍稍鬆了一口氣,彎下腰想要抱起周清言。
“姐姐!”
女孩清脆的聲音傳來,幾人都愣了愣。
周清言回過頭,看到陳鈺笙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過來。
這一會兒功夫,她已經換了衣裳,頭髮也梳了起來,臉上被擦洗乾淨,露出了白白嫩嫩的臉蛋。
周清言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有一點恍惚。
前世的陳鈺笙堪稱絕色,一張臉恍若冰雪,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居高臨下的神情。
眼下的她,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珠圓玉潤,看向周清言的時候,眼睛裡麵有星星。
陳鈺笙跑到周清言身前站定,捧起她的臉,在她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姐姐,我等你啊,”她趴在周清言耳邊說道,“等長大了咱們就成親!”
說完,不等周清言反應,她就跑回了陳夫人身邊。
“這就是那個被抓走的小姑娘?”於氏說道,“那些人專挑這麼大的孩子下手,當真是壞透了!”
“小言她們冇事便好。”葉明善說道。
兩人都冇把剛纔那一幕放在心上。
兩個孩子年紀相仿,又一起被抓了起來,相互之間難免會產生依賴和感情。
唯有葉謹言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哼”聲。
他繞過於氏,將周清言抱了起來。
“妹妹方纔受了驚嚇,還是我抱著她吧!”他說。
“會不會太重了?”於氏問道,“不然還是我......”
“一點都不重。”葉謹言說。
他快走兩步,將於氏和葉明善丟在了後麵。
“這孩子,從前和家裡那些妹妹也冇見這麼親近。”葉明善“嘿”了一聲。
於氏又有些拘謹:“是我們給你和謹言添麻煩了。”
葉明善想說她太見外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旁的。
“那個,”他咳嗽一聲,也變得有些拘謹,“我有幾件衣裳,袖口處磨得起了邊,你若是想要報答,能不能幫我補一補?”
“好!”於氏一口應了下來。
葉明善心裡一鬆,旋即想起另一樁事來。
“還有,”他吞吞吐吐地說,“母親那邊聽說了咱們......要做生意的事,想要見見你,不知你這幾日可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