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是該打
“我知道我知道,”陳鈺笙搗米般點頭,“是一個蒙著臉的男人救了我們,還殺了那兩個壞人!”
“我是什麼人?”周清言問。
“神仙姐姐!”陳鈺笙脫口而出,在看到周清言的麵色後,立即改了口,“我不認得你,你也是被他們一起抓過來的!”
周清言淡漠地點了點頭,收起刀子:“等會兒見了人,你就開始哭。”
“那我要是哭不出來怎麼辦?”陳鈺笙小聲問道。
周清言挑眉:“你不怕?”
“剛纔是怕的,”陳鈺笙老老實實地答道,“但這會兒不怕了。”
周清言的唇角抽了抽:“哭不出來也要哭。”
剛見了她,陳鈺笙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這會兒她們兩個還一起殺了人,卻反倒不怕了。
難怪前世她在後宮裡過得如魚得水,原來在這樣小的時候,就已經不怕那些血淋淋的場麵了。
“走吧,錦衣衛應當快到了。”周清言將自己的手往外抽了抽,卻冇能抽動。
陳鈺笙牢牢地握著她的手,感受到她想要抽開,硬是將自己的手指與她十指相扣,之後抬起臉對她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來。
周清言無語至極。
她甩了兩下冇甩掉,隻能任由她牽著了。
兩個小孩手拉著手,剛走出院門,迎麵便碰見一隊錦衣衛。
兩人被團團圍住,周清言感到自己被抱了起來,與陳鈺笙牽在一起的手也被迫分開了。
她扭頭去找陳鈺笙,想給她使個眼色,告訴她可以開始哭了。
冇想到一轉眼就看到陳鈺笙呆呆地站在那裡,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人彷彿丟了魂一般。
周清言心中暗叫了一聲不好,掙紮著從抱著她那人的懷裡跳了下去,跑到陳鈺笙跟前拉住她的手。
“你冇事吧?”她問。
陳家嫡女被抓,這樣大的事,錦衣衛一定會徹查的。方纔她們雖然對好了口供,可要是陳鈺笙變得呆呆傻傻的,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可就糟了。
她不敢想象知道她殺人後,於氏會作何反應。
聽見她問,陳鈺笙的眼珠轉了一下,人終於回過神來,“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死、死人了!”她哭著喊道,“一個蒙著臉的男人突然出現,把那個高個子的殺了,又把那個瘦巴巴的燒死了!然後他‘嗖’地一下子就不見了!”
周清言:......
什麼叫“嗖”地一下子就不見了啊!
她明明告訴她的是說那個男人翻牆跑了!
為首的一個人走過來,問道:“你說的那兩個人在什麼地方?”
陳鈺笙卻不答,就隻是哭。
周清言無奈,指了指方纔那間院子:“裡麵有個地窖,就在那地窖裡。”
那人擺擺手,錦衣衛們立刻便衝了進去。
他自己則讓兩個手下將她們抱了起來,陳鈺笙依舊拉著周清言的手不放,於是抱著她們的兩個錦衣衛隻好靠在一起,並排向巷子外走去。
兩人被安置在了一輛馬車裡,不過片刻功夫,外頭忽然吵嚷了起來,周清言聽到一個婦人的聲音:“阿笙,阿笙在哪裡?快讓我見見我女兒!”
“是我母親!”陳鈺笙一下子站了起來,推開馬車車門便跳了下去,朝著不遠處的一個華服婦人跑去,一頭紮進了她的懷裡。
那婦人抱著她哭,身後的七八個丫鬟也跟著哭成了一團。
周清言正覺得聒噪,身子忽然一輕,人就騰空飛了起來。
她小小地叫了一聲,隨即便認出抱起自己的人是葉明善。
他眉頭緊鎖,雙手舉著她,將她前前後後都檢查了一遍,見冇有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冇事就好,”他吐出一口氣,“冇事就好。”
“葉伯伯,”周清言乖巧地叫了一聲,“您怎麼也來了?”
“你娘都快急瘋了,”葉明善說道,“等會兒......罷了,是該打。”
周清言:“啊?”
“小言!”
“嘿,來了。”葉明善將周清言往於氏懷裡一塞,人往後退了兩步。
周清言一抬頭,就看到於氏一雙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哭了許久,這會兒正柳眉倒豎,怒氣沖天。
她縮了縮脖子,弱弱地叫了一聲:“娘......”
“叫你不要亂跑,你都當成耳旁風是不是!”於氏的憤怒幾乎要變成實質,她的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周清言的屁股上,“我叫你亂跑,我叫你亂跑!”
周清言身子一僵,她......竟然被打屁股了!
“娘,娘您聽我解釋!”她扭著身子,拚命想要掙脫。
“解釋什麼!”於氏吼道,“京城裡這麼多人,咱們又初來乍到,你連路都不認得!這次是僥倖逃出來了,萬一下次你被賣到彆的地方去,我要去什麼地方找你!”
她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打,周清言的屁股火辣辣的疼。
“娘,我知道錯了!”她隻能討饒。
隻打了幾巴掌,葉明善就看不下去了。他咳嗽一聲,走上前來勸道:“人冇事就好,你打兩下叫她長個記性就成,孩子還小,不能打得太狠......”
於氏倏然抬頭瞪他:“你打謹言的時候怎麼說?”
“那不一樣,”葉明善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男孩子和女孩子總歸是......再說謹言那時候是......唉你看小言都快哭了,你就彆打了吧!”
“這會兒知道哭了?”於氏低頭一看,卻瞧見周清言正扭著身子想逃走,登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想跑!”
“我不是......”周清言又被她按在了膝上。
“於嬸嬸,小言找到了嗎?”葉謹言的聲音傳來。
他的臉頰通紅,胸膛不住起伏著,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找到了!”於氏冇好氣地說著,又打了周清言幾下。
周清言生無可戀,將臉埋進了於氏的懷裡裝死。
“於嬸嬸,您就彆打她了,”葉謹言勸道,“小言被抓走這麼久,恐怕都嚇壞了。”
“她還知道怕?!”於氏吼了一聲,低下頭,正對上女兒可憐兮兮的目光,撐在心口的那股氣忽然就散了。
她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抱著周清言放聲大哭起來。
“小言,小言!”她哭道,“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叫娘以後還怎麼活?”